晨间物业打电话提醒她挪车,曲知夏睡得正沉,嗯嗯应好,转头又迷迷糊糊点进通讯录。
彼时徐璐华正在去公司的路上,接到曲知夏的电话,还以为她是遇到什么要紧事,结果被后者反问,徐妈妈你找我有事吗?
……
最后曲知夏半撒娇半委屈地求徐妈妈帮忙来她小区挪车,再顺便捎她去公司,如果可以买来她最爱吃的小笼包,那就再好不过了。
徐璐华和曲雁熟识多年,从小看着曲知夏长大,从襁褓婴儿到懵懂少年,甚至曲雁坐月子那段时间,也是她帮曲知夏换尿布喂奶,操持一切。
“要不要再顺手帮你请个假让你好安心睡觉?”
“徐妈妈你怎么这么好呀!”曲知夏顺杆爬。
“美得你。”徐璐华笑骂。
窗外黑云密布,狂风骤雨,哗啦啦倒豆子一般倾盆而下。
最近学校里督察抓得紧,徐璐华怕台风天堵车迟到,干脆叫曲知夏去车里吃。
雨水砸碎成雾,隔着朦胧水雾的玻璃车窗,依稀能看见数辆小电驴从她们身边疾驰而去。
曲知夏捧着纸盒,坐得七扭八歪,吃得三心二意。
徐璐华当了二十多年老师,教育人的习惯刻在骨子里,又深知曲知夏吃软不吃硬的倔脾气,诶呦一声,感叹道:“你要是我女儿我可受不了。”
曲知夏笑,很卖乖地规矩坐好,过了一会儿,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问:“我妈妈最近很忙吗?”
徐璐华心下一沉,不留痕迹地套话:“你妈哪天不忙,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给她发消息,她好晚才回我。”
“你妈在做一个跨境的案子,有时差很正常。”徐璐华又问:“你最近工作怎么样,顺利吗?”
戳到命脉,曲知夏顿时安静了。
看她那样子,和班上几个忘做作业的老油条如出一辙。
徐璐华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忍不住。
“你今年二十三岁,也是大姑娘了……不要求你做出一番事业,每个月混个几千块钱,挂在公司名下交五险一金,能养活自己……”
徐璐华是好心,但曲知夏不喜欢,抿了抿嘴,挂脸很明显。
“就让妈妈养我呀……”
“如果有一天你妈妈不在了呢?”
*
托徐妈妈的福,曲知夏到办公室的时候,里面仅有郭家骏一人。
郭家骏正在复印机前等纸吐出,看见来人是曲知夏,眉头一挑。
“这么早。”
熟稔的口吻。
曲知夏礼貌点头,刚坐下又听见他问:“吃过早饭了吗?”
刚才在车上闹得不愉快,严格说是曲知夏单方面耍小孩子脾气,食不下咽,六只汤包只堪堪吃了一个。
情绪不佳,胃也被间接影响,此时烧得厉害。
“没吃的话……我这里有三明治。”
见她不说话,郭家骏信步走过来,轻轻将一个便利袋放到她桌旁。
“我昨天买的,本来准备加班垫垫肚子,后来走得早,你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
曲知夏往里看了眼,有她常喝的燕麦奶,没怎么犹豫,说了句谢谢,又问他多少钱。
郭家骏说不用了。
拉拉扯扯几番,郭家骏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有件事想问问你那有没有头绪。我妈下周过大寿,我想办个聚会,一切都打点好了,难就难在我妈麸质过敏,哦,还有乳制品过敏,我想请教一下你那儿有没有懂这方面的专家。”
郭家骏语气真诚,十足的孝子。
他还向她道歉,说并不是有意去扒她的社媒账号,实在是大数据太厉害,他无意间刷到,本想问候一声,结果到今天曲知夏都没回他消息,一看就是生气了。
曲知夏没怎么听他说话,咬了一口三明治,混着燕麦奶咽下。
胃部感受到食物的存在,重新恢复运作,脸色也好了几分。
郭家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又开始说他妈对他有多好,他有多爱你老妈。
总之,此次大寿他定要竭尽全力。
曲知夏默默咀嚼完剩余的几口,直言不讳道:“你话好多。”
“抱歉。”
或许世界上只有一位妈妈,其她妈妈也是几千亿神魂中的一缕。
曲知夏无可避免地心软,正好也要约见那位私人烘焙师朋友,不如就一并过去。
她没全然同意,只说帮忙问一下。
郭家骏倒是自来熟的很,仿佛事情已全然解决了,快舌道:“到时候我去你家楼下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