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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架桥车水马龙,张曼雅正襟危坐在副驾驶,时不时瞟柳安潼一眼。

    柳安潼目视前方,神情自若。

    “你有要紧事吗?”柳安潼问。

    “没有没有。”张曼雅摆手,扭过脸假装整理衣领——太窒息了。

    “吃得惯淮扬菜吧?”柳安潼又问。

    “可以可以。”

    一阵沉默。

    张曼雅尴尬得头晕目眩,作为下属,理性告诉她需要活跃气氛,张了张口,她却不知道说什么。

    “柳总监爱吃淮扬菜?”

    “朋友推荐的饭店。”柳安潼面不改色。

    哦,朋友。

    这话题有点亲密,张曼雅不好回,踌躇半天说了句废话:“关系真好。”

    张曼雅倒也没指望柳安潼会应她的奉承,毕竟共事多年,她对柳安潼了解颇深。

    年轻、凌厉、雷厉风行。

    柳安潼刚被提拔为总监时,同期竞争者虎视眈眈。

    十几双眼睛紧紧盯着她,恨不得将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放大,再添油加醋地加工传播,只为把她拉下台。

    就在张曼雅以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最起码得持续个把礼拜时,周一早会上,柳安潼轻飘飘宣布了一件大事。

    裁员。

    关系户、刺头、高薪鸡肋……

    一刀切。

    赔偿已发放,业务已交接,招聘的员工即将上岗。

    张曼雅想过,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没想到这火烧得又快又猛,丝毫不留情面。

    ……

    柳安潼闻言,淡如水的脸上鲜少露出个复杂的表情,一现而逝。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是吗?”

    柳安潼语气无奈:“她前两天还发微博骂我。”

    闻言,张曼雅瞳孔地震,只好尬笑转移话题。

    ……

    另一边的栖云阁。

    曲知夏百般无聊地看季心溪和Kenzo品牌方代表相谈甚欢。

    两个人说着她听不懂的专业名词,那些推杯换盏间的潜台词似是而非真真假假。

    她见过一次,曲知夏想。

    印象中,曲雁只带她参加过饭局。

    形形色色地人和她打招呼,俯下身喊她小漂亮,捏捏她的脸,摸摸她的头。

    等开始上菜后,这些人仿佛又变了一张脸,曲雁无暇顾及她,觥筹交错间,隔着玻璃酒杯,曲知夏只觉得这些人都扭曲了。

    “我上个厕所。”曲知夏丢下这句话。

    栖云阁坐落于海庆郊区,占地十二亩。建筑风格古香古色,采用 “一轴三径九景” 结构。

    碎石铺就,两侧青竹耸立,沿着雕花长廊,能看见海棠花簇簇相拥。胭脂红与粉白交织,点点艳色花苞点缀其中。再往后走,青苔石阶蜿蜒曲折,通向不同包间。

    竹影幽径、花影回廊、苔痕石径……

    一步一景、移步换景。

    即使来过很多次,曲知夏依旧很喜欢。

    曲知夏看得津津有味,随手拍照发给曲雁,卖乖说下次请妈妈一起吃。

    刚退出聊天框,她看见小曼姐的消息。

    张曼雅:『好像看到你了』

    曲知夏:『小曼姐也在栖云阁吗?』

    她四处看,没看到眼熟的人影。

    曲知夏:『你在哪里呀?』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但没有回复,几秒后,曲知夏听见有人喊她。

    “曲知夏?”

    小曼姐的声音。

    曲知夏循着声音回头,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张曼雅。

    水墨丹青风纱幔屏风下,女人一袭大红无袖旗袍,领口摒弃传统盘口,多层细窄金链从喉间垂坠,挂脖剪裁裸露出雪白肩胛骨,薄肩长脖,女人静静站在那儿,玉立婷婷。

    她没有做造型,仅仅只是长发披散。红唇,黑发,混着亮晶晶的金链,像一条细长的赤链蛇。

    酒吧里的女人。

    但是已经忘记名字了。

    “曲知夏!”

    张曼雅压低声音又喊她,曲知夏走过去,目光控制不住地看旁边的柳安潼。

    赤裸裸的,没礼貌的。

    张曼雅一把拉过人,还没介绍,就听见柳安潼开口。

    “曲知夏?”柳安潼歪头,像是才认出来她,“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