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气得够呛。
笑声在曲知夏暴怒的边缘堪堪停下,季心溪问:“喝什么?”
曲知夏这才拿起桌上的皮质酒单。
薄薄的几页,凌厉的手写字。
曲知夏上下扫了几眼,“就这个吧——待夏,再来个抹茶慕斯蛋糕。”
季心溪抬手招呼,吧台后的一位长发女人施施然走来。
“孟姐今天美得过分了!”季心溪语气熟稔。
“嘴再甜都不打折哦!”长发女人轻笑,俯身倒了两杯白水,又对曲知夏说:“孟可容。”
曲知夏点头:“曲知夏。”
曲知夏?
孟可容心下一惊。
昏黄感应灯下,女孩笑意盈盈,发丝在光下融成甜腻的琥珀糖。
和柳安潼钱包里夹着的那张合照里的女孩,长相别无二致。
孟可容心里已然有了猜测,试探道:“真好听,具体是什么字?”
“曲调的曲,知了、夏天。”
孟可容了然。
回到吧台里,她给柳安潼发去消息。
『来玩?』
彼时的柳安潼刚到家没多久。
一天之内来回奔波几千公里,本想在返程时眯一会,却临时接到视频会议。
客户钱少事多,方案进行到一半又想改变方向——工作量和推翻重来没什么区别。
正在进行的项目被堵得不上不下,上一个合作的尾款还没结清。
……
柳安潼闭眼。
心力交瘁。
煤气灶上还煲着玉米排骨汤,她早早安排好接下来的时间。
整理资料、洗澡、喝汤、休息、睡觉。
就这样结束一天。
柳安潼轻易不改变计划,所以收到孟可容突如其来邀约时,她直接拒绝。
『没时间』
孟可容没再多说,只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只有一个模糊的、放大的背影。
只一眼,柳安潼便认出是谁。
看着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孟可容暗暗嗤笑,轻飘飘放出重磅炸弹。
『同行的还有另一个女生。』
她瞟一眼沙发上还留有一定距离的两人,添油加醋:『她们看着很亲密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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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知夏泪眼朦胧地指着手机相册里的两张图。
“你说!这两张哪张好看!”
季心溪嫌弃地把曲知夏推开,问:“哪张是你作的?”
“第一张。”
“那第二张好看。”
“季!心!溪!”
曲知夏喝醉后就这个毛病,话多,叽叽歪歪个没完。
“你说嘛,我哪里差了。”
季心溪不堪其扰,认真看了一会。
季心溪大学学的服装设计,和曲知夏的专业沾亲带故。现在在一家服装创业公司朝九晚五,跟过不少项目,自然能看出一些问题。
刚想开口,季心溪便对上曲知夏被酒精浸染过的通红的眼。
曲知夏眼神虚焦,碎碎念不停,完全沉浸在被比下去的不甘。
得,这人要的根本不是建议。
季心溪无语,握住曲知夏的肩,她了解曲知夏爱撩闲,再三警告。
“你老老实实地呆在这,我上个厕所就回来,不要乱加别人不要乱和别人说话不要乱走,知道吗?”
曲知夏下巴抵着抱枕,不耐烦地说知道了。
头顶圆形LED显示屏旋转,粉色字体忽远忽近,扭曲得不成字形。
曲知夏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不知道在想什么。
店内恒温24℃,曲知夏却莫名感觉热,从心口蔓延到耳根的热。
时钟滴滴答答指向九点,店里的人走了来,来了走。
隔着圆拱形玻璃,曲知夏依稀能看见来往的路人。
“吱——”
大门敞开,几缕冷风吹进,腿边咻地感受到凉意,曲知夏不自觉挺起腰,视线跟过去。
一个女人。
高个子,颀长身形。
她脱下风衣,内里衬衫半敞,V领勾勒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碎发被仔细归整到耳后,黑色碎钻方钉闪耀。
柳安潼环顾一圈,几乎是一瞬间锁定目标。
双目对视。
鞋跟踩在木质地板。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