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春沅在梁上听得心惊肉跳。充电器?农药?那位穿越者同乡,竟是以“回去取充电器”这种借口消失的?而陆敬昀,显然将她的消失理解为……死亡?并且,他知晓这iPad的存在,甚至知道其部分用途。
陆敬昀在箱前默立良久,最终长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物,小心塞入箱底缝隙,又留恋地看了一眼,方才转身离去。温春沅看得分明,他塞入的,是一支女子用的旧式金簪,样式普通,却被他如此珍藏。
确认四下无人,她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好奇心,再次打开戏箱,摸索箱底,果然触到那支金簪。簪身冰凉,簪头是一朵简单的梅花。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她发现簪杆上似乎刻有极细的小字。
凝目细看,是两行娟秀的简体字:“陆小鸡,若见后来者,告诉她,小心太后。充电器在……(字迹到此模糊难辨)”
温春沅握着金簪的手微微颤抖。后来者?那位同乡预见到了会有新的穿越者,她还留下了警告,充电器……莫非是指iPad的充电器,她藏起来了?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温春沅的认知。她将金簪小心翼翼收好,把iPad用锦缎层层裹紧贴身藏匿,迅速清理掉自己来过的痕迹,顺着原路悄无声息地潜出云听戏楼。
回到霜台第时,已经是第二日下午了。温春沅身心俱疲,却毫无睡意。她闩好房门,在灯下仔细端详那面来自未来的“iPad”。
尝试按动侧边按钮,屏幕再次亮起,电量显示只剩可怜的百分之三。她不敢再乱点,只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图标:相册、备忘录、视频、甚至还有一个名为“大周生存指南”的文档。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备忘录,里面断断续续记录着那位同乡的只言片语:
“元启十年秋,穿成被赶出家门的温春沅,坑爹啊——”
“遇到陆敬昀这小傻子,居然信我是失忆的海外孤女……”
“教他简体字,差点露馅,幸好他脑补能力强……”
“发现百花商行不对劲,账目太‘现代’了,怀疑有同行……”
“太后宫里的熏香味道奇怪,像……化学试剂?可怕……”
“快没电了,得想办法藏起来,后来者靠你了……”
最后一条记录,停留在元启十二年春,正是她穿越而来的三个月前。
温春沅背脊发凉。这位前辈,不仅察觉了百花商行的异常,竟连太后也怀疑上了。现在的线索还是太少了,看来,“充电器”是关键,没有电,这iPad就是块废铁。
她想起陆敬昀塞金簪的举动,想起他提及“充电器”时的落寞。莫非……陆敬昀知道充电器的下落,或者,那位同乡将电池托付给了他?
正当她心乱如麻之际,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响。
“谁?”温春沅惊得险些将iPad摔落,慌忙用被子盖住。
“是我。”段晟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昨夜去哪了?”
温春沅定了定神,将iPad和金簪塞入枕下,起身开门。段晟立于廊下,晨露沾湿了他肩头,眉眼间带着彻夜未眠的倦色,目光却依旧锐利,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大人,这么早?”温春沅强作镇定。
“一个时辰后晚膳了。”段晟步入房内,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床铺和她未来得及换下的夜行衣裤脚,眸色微深,“青黛说,你去西市添置胭脂水粉了,东西呢?”
“没看上喜欢的,”温春沅心知瞒不过他,索性半真半假道:“心中烦闷,出去走了走。”
段晟走近一步,身上清冽的松墨气息混合着夜露的微凉扑面而来。他并未追问她去了何处,只淡淡道:“洛水官仓案,三司会审遇阻。温途林巧舌如簧,将责任尽数推给已死的张奎和几名底层官吏。圣上虽未全信,但亦未深究温侯之责。只罚俸半年,令其戴罪立功,继续督办漕运清账。”
温春沅并不意外,却仍觉心寒:“果然如此。”
“不过,”段晟话锋一转,自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玄铁令牌,递与她,“虽未竟全功,但圣上已准我暗中组建‘察商司’,专司稽查官商勾结、囤积居奇之事。你,可愿入司,任稽查员外郎?”
温春沅愕然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察商司?员外郎?虽是无品级的虚衔,却意味着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参与调查,动用部分官方资源,这无疑是眼下最好的掩护。
“我……”她正要答应,忽见段晟目光一凝,落在她方才匆忙间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