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宫莲抿了抿唇,眼神在陈纭雨和鸣上悠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还是依言不舍地挪动了位置,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分。
辅导继续进行。当高卷杏看到陈纭雨记得密密麻麻的文学课本和习题时,有些惊讶地感叹道:“Rain的文学居然还不错吗?比你的历史要好很多呢,真让人意外。”
这句无心的评价,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陈纭雨心中激起了涟漪。她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那个被刻意深埋心底的名字和身影立刻鲜明地浮现在脑海,她无声地回应着:
「琴音……辅导过。」
愣住的陈纭雨陷入了过去的回忆,突如其来的沉默打破了原来轻松的气氛。高卷杏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触动了陈纭雨不愿提及的过去,连忙道歉:“对不起,Rain,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高卷杏有些惊慌和歉意的声音,陈纭雨看了看自己拿着笔的手,试图从过去抽离,但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透过课本看到了很远的地方:“没什么。只是因为曾经有个人辅导过我。” 她的语气平静,还不忘向杏投去安慰的眼神。
这番话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坂本龙司抓了抓头发,忍不住感叹:“这样一说……大家好像都不太了解Rain你以前的事哎。”
连刚刚坐下的鸣上悠也点了点头,温和而关切的目光落在刚才发呆的少女身上,那样悲痛而温柔的眼神他并没有错过。
陈纭雨低着头,视线落在文学课本那些熟悉的篇章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边缘。沉默了片刻,她才用平淡的语调开口,就像是以旁观者的视角阐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一样:
“我以为大家不会在意我的事。毕竟,对比我来说,还是你们的故事更吸引人……”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以简短的方式继续说道,“因为我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无趣,懦弱……什么也没做所以后果本应由我承担。”——这是陈纭雨对自己过去的总结。
很多时候她清楚的明白自己在通过同伴们来弥补自己的遗憾,就像自己对志帆与堇说出的那些话,就像在说给过去的自己,但她又清楚的明白造成这份遗憾的元凶就是自己。
懦弱——陈纭雨审视着就连“我爱你”“带上我吧”这两句话都没有勇气说出口的自己。
她的目光扫过雨宫莲——他有着即使被诬陷也依旧精彩、充满反抗的都市生活;掠过鸣上悠——他拥有在八十稻羽与伙伴们共同谱写的、传奇般的过去;她甚至想到了结城理,他与“琴音”共享着那份直面毁灭的勇气和宿命。
无聊——那是因为自己懦弱而变得没有色彩的世界里自己活着的惩罚。
“我的事……很无聊,没有什么值得说的。”她重复道,就像重复祈祷的咒语就能回到过去那样。
“所以我很开心能够知道你们的事,这样就够了。”——这是陈纭雨对现在自己的总结。
她想到了那个与圣杯的秘密交易,她想到了圣杯说的那份礼物。
那就像潘多拉魔盒,陈纭雨感到因为善良建立的认知在撕扯自己,可是她的善良是因为琴音建立的,就像蹒跚学步的小孩一般拙劣的模仿着琴音。
想到这近乎背叛一般的事而产生的刺痛就像荆棘缠绕,越是刺疼也越是让陈纭雨明白刺痛的源头。
她不知道看见这样丑恶的自己时琴音还会不会温柔的抱紧自己。
陈纭雨好害怕,可对比看见琴音厌恶的眼神和与她永不相见,陈纭雨更情愿就这样被琴音讨厌一辈子。
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翻涌,最终被她强行压下。她抬起头,扯出一个有些生硬的笑容,轻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宣判:
“是我……强行和你们制造了羁绊。那么,由此可能带来的任何痛苦,也理应由我一人来承担。”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雨宫莲凝视着她那努力维持笑容却难掩哀伤的脸,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一阵闷痛。他发现自己之前那种莫名的恐慌似乎找到了根源——她不仅仅是在透过他看别人,她更像是……早已为自己预设了一个孤独而痛苦的结局。
高卷杏看向陈纭雨的眼中满是心疼与无措;坂本龙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活跃气氛,却发现自己词穷了,只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喜多川祐介抱着手臂,眉头紧锁;就连摩尔加纳也安静地趴在桌上,尾巴不安地轻轻拍打着桌面。雨宫莲看着陈纭雨那强撑笑容却难掩破碎感的样子,镜框后的目光充满了担忧。
鸣上悠眉头微蹙,他迅速而自然地合上Rain面前摊开的课本和笔记,将它们利落地收进她的背包,然后站起身,语气淡淡地说道:“Rain,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急事,你得先跟我回去一趟。补习的事不急。”
说完,他一手拿起Rain的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