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后,服务生递上菜单。喜多川祐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脸上露出一丝窘迫:“那个……我……”
陈纭雨很自然地从钱包里抽出钞票,接口道:“没关系,这顿我请了。”她的语气平常,仿佛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小事。
“我请!”几乎是同时,雨宫莲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几乎是有些强硬地按下了陈纭雨拿着钱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里面混杂着一种“这种场合当然应该我来”的坚持和一丝被打断“表现机会”的郁闷。
喜多川祐介看看雨宫莲紧绷的侧脸和紧紧按着陈纭雨手的动作,又看看陈纭雨略显无奈的表情,像是突然参透了什么,电波系的思维再次跳跃,眼神变得探究而认真:“原来如此……是这种关系吗?”他看向陈纭雨,语气变得极其自然,仿佛在讨论下一个艺术主题,“那……陈同学,我能不能也画你?以‘爱’为主题,探索这种复杂的情感联结与表现形式,似乎也会诞生出不错的作品……”
陈纭雨还没回答,甚至没来得及对“这种关系”发表看法,雨宫莲已经彻底炸毛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猛地拔高,几乎惊动了邻桌的客人:“不行!绝对不行!”他气得耳朵尖都红了,抓着陈纭雨的手更紧了,“你、你画我得了!随便画!”那架势,仿佛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当成模特塞给喜多川,只要他不打陈纭雨的主意。
陈纭雨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反应过度的样子,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雨宫莲紧绷的手臂,试图让他冷静,然后对一脸无辜和探究的喜多川说:“也行吧。只要你不让杏困扰,画我倒是无所谓。”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这个话题有什么特别。
“我说不行!”雨宫莲气得快要语无伦次了,狠狠瞪了喜多川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离开餐厅前,雨宫莲拉着陈纭雨落在最后,无视了其他人投来的好笑或暧昧的目光。他看着她,眼神认真甚至带着点执拗,压低声音,语气几乎是发誓般郑重:“斑目宫殿的事……我们会在周末前彻底解决。周末……”他顿了顿,强调道,“你一定要空出来给我。”那语气里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期待,仿佛这是此刻最重要、必须完成的约定。
陈纭雨看着他难得露出如此强硬又孩子气的一面,终于点了点头:“好。”
得到承诺,雨宫莲这才稍稍放松了力道,但目光依旧紧紧跟着她,直到她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陈纭雨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放学之后她去常去体育馆陪伴霞一起训练,霞的体操练习进展不错,脸上渐渐多了笑容;她也和杏一起去医院探望志帆,看到志帆在康复器械上努力做着恢复训练,虽然缓慢却异常坚持,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亮,这让杏和陈纭雨都感到由衷的开心。日子仿佛暂时恢复了平静,但那个关于周末的约定,像一个小小的钩子,悬在心间。
周末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陈纭雨难得没有赖床,迅速收拾干净,比约定时间早了一些来到了卢布朗。想起临出门前结城理幽怨的眼神,陈纭雨不免有些心虚,毕竟一开始约定好周日要陪结城理一起打游戏,怎么有种微妙的负罪感。
卢布郎门口的牌子还是closed,陈纭雨推开店门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吧台后的老板擦拭着咖啡壶,抬眼看到“不速之客”还是上次那位娇小可爱的外国女孩,难得露出揶揄的微笑,“莲,有朋友来了。”
阁楼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动静。过了一会儿,雨宫莲才从楼梯上下来,头发似乎刚用手胡乱抓过,衣服也带着匆忙整理的痕迹。他看到这么早出现的陈纭雨,眼睛亮了一下,随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么早?”
“嗯,醒了就过来了。”陈纭雨打量着对方略显凌乱的黑发。
“喂,rain,这家伙昨天很晚才睡的!”摩尔加纳灵巧地跳到吧台的椅子前,“一直问我你会不会喜欢……”
毫不犹豫握住猫嘴,雨宫莲轻咳一声,似乎还没完全做好“约会”的心理准备,下意识地就想先延续最习惯的相处模式:“那个……要不要先打会儿游戏?”他指了指阁楼。
陈纭雨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老板默默叹口气,打开冰箱拿出咖喱的食材,哪有早上起来先和女孩子约会打游戏的?
阁楼空间狭小,但是干净整洁,看得出主人精心打扫一番,杂物柜旁边还有一株生机盎然的绿植。美中不足的是,阁楼上显然只有一把椅子,还是雨宫莲平时用来踩着,在房梁上锻炼用的。雨宫莲犹豫了一下,拍了拍床沿:“坐这里吧。”他说得尽量自然。
陈纭雨并不介意,毕竟莲目前还在寄人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