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情感都凝聚在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那里面翻涌着感激、依赖、以及一丝因这份神圣距离而产生的、极其微小的落寞。
他清楚地知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比身份更高远、比礼仪更森严的东西。
他将手轻轻放在棋盘上,离穆特的手很近,这是一个无声的、充满依赖意味的动作。最终,他只是将那只抬起的手重新握紧,放在了自己胸前。
带着对神的敬重,他微微颔首,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所有迷茫都被驱散,只剩下被尼罗河水洗刷后的坚定光芒。
“我从未怀疑过你所见的未来,穆特……请继续守护埃及…与它忠实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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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最深处萦绕着肃穆的氛围,唯有火炬燃烧的噼啪声偶尔打破寂静。
法老王端坐于王座之上,大祭司西蒙立于其侧,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穆特、王子都来到此地,阿克那丁、马哈特等一众神官分列两旁,他们的视线都聚焦在场中央那位少年身上。
年仅十六岁,出身平民却已以碾压般的全科第一成绩,通过了所有繁琐而严苛的祭司考核,获得了这场最终试炼的资格。
他身姿挺拔,即使在众多位高权重的神官注视下,那双普蓝色的眼眸中也找不到丝毫怯懦,只有一种近乎锐利的冷静和毋庸置疑的自信。
圣坛之上,千年锡杖静静地横置于中央,金色的杖身流淌着神秘的光泽,顶端的荷鲁斯之眼仿佛在无声地审视着所有人的心灵。
“赛特。”西蒙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你已用知识证明了你的智慧,用实战证明了你的力量。现在,最后一道试炼,将由它来决定——”
他的目光投向千年锡杖。
“——证明你的灵魂,足以驾驭神器的力量,承担人心复杂的重量。”
“是。”赛特微微颔首,动作干脆利落,毫无冗余。他大步走向圣坛,步伐沉稳,没有丝毫犹豫。
他伸出手,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所有权般的姿态,握向了千年锡杖的杖身。
就在他指尖触及的刹那——千年锡杖顶端的荷鲁斯之眼骤然亮起!一道无形却磅礴的力量瞬间爆发开来,不再是黑暗的侵蚀,而是一种穿透一切伪装、直抵灵魂深处的审判之光!
千年锡杖的力量涌入他的脑海,试图挖掘他内心深处的恐惧、迷茫与弱点。它幻化出种种幻象——战斗的惨败、他人的质疑、无法守护的无力感……
无聊的把戏!——他心中冷嗤一声。
他的内心世界没有迷茫的迷雾,也没有脆弱的角落,只有一条笔直通向“强大”与“胜利”的、由绝对理性和意志铺就的道路,那些幻象如同撞上岩石的风沙,瞬间四散。
光芒渐熄。
赛特稳稳地握着千年锡杖,将它平举于身前。荷鲁斯之眼在他手中闪烁着温顺而锐利的光芒。
他转过身,面向法老王与众神官,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早已预见到这一切的、绝对的平静和自信。
他俯身行礼,从王座上传来掌声。
“把脸抬起来,赛特。”
“是。”
“千年锡杖已做出了它的选择。从此刻起,赛特,你即为千年锡杖的持有者,位列神官团。你的智慧与力量将化为守护埃及的壁垒。”
“既然成为千年锡杖的主人,我定会倾注所有的心力在王国的繁荣上。”
赛特将千年锡杖铿锵有力地顿于地面,发出清脆而威严的回响。
“必不辱使命。”
“那就拜托你了……”法老王看了一眼站在他左侧的王子,目睹了这一切的王子此刻正拧着眉头,表情并不明朗。
他收回目光道:“你迟早会成为我儿子的左右手。”
“感谢您的赞誉。”赛特行礼道,他的声音充满自信与张扬,也切实认为自己值得王的肯定。
锐利、骄傲、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和竞争心——赛特的个性与王子一直以来身边都顺从他的环境不同。王子本身养成了光明、自信、同时也具备好胜心的个性,截然不同却又相似的气场第一次碰撞,产生了一种无形的排斥感。
他在赛特身上直觉地感受到了一种“挑战者”的气息。无论是赛特的眼神、腰杆挺得过于笔直、语气中缺乏其他神官那种对王权自然而然的敬畏,所有这些细微之处,都会让王子感到不适和警惕。
王子直觉地感到这个新来的神官和自己“不是一类人”,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侵略性。
而站在另一侧的阿克那丁,他内心的震惊远甚于在场任何人。那张脸更像克娅——曾为贵族小姐、精通圣书体与算数天文的她,想必也曾在孩子的教育上花费不少心思……他必须极力维持面部表情的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内心的剧烈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