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领域

    “可是……为什么会饿死呢……我们不该救他们吗?除了这样的人,还会有人饿死吗……”

    穆特擦了擦他的脸,“你是埃及的王子,当然应该保护埃及的子民,如果你对敌人仁慈,那就是对自己子民的残忍。”

    “所以那些人也应该饿死吗?”

    “那是邻国应该解决的问题。”

    “贫穷的邻国和我们发生了很多战争……”这是王子从课程中学习到的。他只是这么喃喃道,“如果有一天,大家都能吃饱饭就好了……”

    穆特也还是个孩子,不能给出一个书上没有的答案,只是出于朴素的善良,点了点头。

    .

    十一岁的穆特逐渐感受到了时间逼近的压力,此时的王子已经能够召唤石板了,她依旧无法看到他所说的那只【栗子球】,她已经能够使用一些简单的咒语,但仅仅如此并不能让阿克那丁满意。

    作为能够和西蒙一较高下的大祭司,被千年神器选中的神官,他的女儿居然迟迟未能觉醒,甚至看不到一点作为神之妻的姿态。

    她本该支撑起这个名号,这个被选中的责任……

    穆特必须在十二岁的成人礼上向千年神器证明自己,那会是一场半公开的仪式,所有被千年神器选中的神官都会到场见证,尽管这只是流程的一部分,但显然阿克那丁希望他的女儿能够成为那个被选中的人。

    如果她被千年神器选中,可以进入神官团的权力中心,加之她继承神之妻的名义,将会逐渐成为神官团的实际掌权人,这一点将会弥补她作为王室旁支所缺少的名正言顺的部分,就算是孩子也能够理解这件事的重要性。

    于是穆特在距离十二岁成人礼之前的学业生活变得更加严苛,有时候就算晚饭也没有和王子一起,匆忙解决后一直学到回自己的寝殿为止。

    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穆特每晚都梦见在父亲那不冷不热的目光下,坐在长桌前拼命学习那些字符和咒语,有时候吓得醒来睡不着,让侍女点灯继续抄写到她困了为止。

    这也导致穆特的午休都没空陪王子玩耍,有时候坐在那里也会仰头昏睡过去,尽管侍女并不会让她跌倒,但这让王子十分担心。

    有一天马哈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刚达到入学年纪的女孩,她的名字叫玛娜,她是另一位祭司的女儿,是马哈特父亲交托给他的徒弟。

    玛娜尚且顽劣,往往不会听从马哈特的指令,经常干出一些鸡飞狗跳的事,似乎看出穆特的疲惫,她总是换着花样逗她开心,可以说是穆特第一位亲近的友人。

    “我也到现在都看不见精灵嘛,不用这么担心啦。”玛娜人小鬼大地安慰她道,但她们俩相差六岁却是不容辩驳的事实。

    在即将到来的前夕,穆特紧张得寝食难安,她绝望地梦见自己未能被神器们认可,也未能诞生属于自己的精灵,她就像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凡人,在众神的世界里徒劳挣扎,却依旧无法窥见那门后属于神的一瞥。

    夜色中晨光尚未显现,她比侍女们更早醒来,赤脚走到寝宫的露台上,她仰头看向天空,夜色中的银河一如她出生时那样璀璨。

    她曾听闻过那道流星,来自天上的神赐,她想要向天空女神努特许愿,希望自己能够获得神的垂怜,她流利的念着召唤精灵的咒语,但与往常一样,她并未感受到另一种存在。

    在这个精灵与魔物存在的世界,她仿佛唯一的盲人,她不禁对神的存在有了质疑,也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动摇——或许,本该被选中的是另一个孩子,她的半身,她的哥哥……而不是她这个残次品。

    父亲那隐晦的恼怒似乎有了理由,她几乎要相信他是懊悔的,他或许更希望是哥哥被选中……时隔多年,穆特意识到自己未曾记得他的名字,父亲也一直避而不谈,那个模糊的半身早已化作镜中的穆特,那个时而在心中叩问的自己,时而愤怒的自己,时而悲痛的自己。

    穆特没有意识到自己质疑神的存在是一种绝对的叛逆,她只是在这愤怒和疑惑中,对眼前的一切感到焦躁。

    神或许就不应该存在……这个念头在她脑海内一闪而逝,眼前的所有事物都纂刻着神明,若一把火烧去,这个世界便不复存在。

    如果神不存在,那这一切又该如何继续?

    天色逐渐熹微,穆特最重要的那场生日——成人礼到来了。

    .

    她戴上了那顶继承自先王后的秃鹫冠。黄金打造的秃鹫展开双翼,保护着她的头颅,冰冷的金属贴在她的额上,仿佛时刻提醒着她所继承的一切——先王后的遗志、神之妻的职责、以及父亲沉甸甸的期望。

    太阳完全升起时,仪式在神庙最幽深的圣所内开始。只有最高阶的神官、法老阿克卡南、以及她的父亲阿克那丁和王子等少数人被允许在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火气息,光线昏暗,只有圣坛前的油灯跳动着光芒。穆特能清晰地感受到父亲的目光,如同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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