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成,在炎热天气下,抬高的头枕能够保持通风和凉爽。
这两张小床会被摆在精美得仿佛地毯般的草地上,有枣椰树遮蔽的树荫,一旁便是那座流动活水的水池带来水边的凉意。这样的画面看上去仿佛一种神圣的假象,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在这座象牙塔内。
王子一般比她醒得迟,她睡醒后便径直上课去了,但他如果中途醒来发现她还没走,便会守在她的床边,有时候会用手指戳一戳她的脸,或是拨一拨她的睫毛,这时候侍女都会把他引开,以防睡梦中的穆特生气,一掌拍在他的脑袋上惹出麻烦。
此时的穆特已经迈入五岁的门槛,开始了王室教育。她和其他被选上来的贵族女孩们一起学习诗歌、音乐还有宗教仪式。
穆特原本就已经潜移默化地接触这些事宜,而那些女孩们也总是自觉地把仪式重要的部分都交给她来演示,这让穆特觉得有些无趣,她本以为见到新的伙伴会是一件新鲜事,选上的女孩大多年长于她,那些拘谨的同伴似乎对她有着已经被教导过的畏惧。
等到穆特六岁的时候,学习的课程增加到上午也要上课。经历了三年的王室生活,穆特才得以真正见到自己的父亲阿克那丁,不仅仅只是那些公开仪式上的一瞥——却是以教授她课业的祭司身份。
只有王室成员才有资格让被神器选中的祭司教授知识,因此穆特上这样的课程时只有她一个人,阿克那丁拥有千年眼的力量,能够看到人内心力量,因此他主要负责魔法与心灵的课程。
“父亲!”
一进入教室,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让穆特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她忘记了所有礼仪,像一只归巢的小鸟,迈开腿就想要冲过去,她甚至已经张开了小小的手臂。
然而一旁的侍女梅里特如同早有预料般,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拦腰抱住了她。
“殿下,不可失礼。”梅里特的声音很轻。
穆特挣扎了一下,困惑地望向父亲,期待他能说点什么,但她对上的只是千年眼冰冷的金属光泽,以及父亲另一只完好的眼睛里,比尼罗河水更深的疏离。
“殿下。”
阿克那丁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在念诵一段与他无关的经文。他甚至没有多看她张开的手臂一眼,只是伸手指了指眼前的席位。
“课程要开始了。”
那一瞬间,穆特张开的手臂像两根僵硬的树枝,尴尬地悬在空中,然后慢慢地、失落地垂了下来,她无言地坐到了位置上。
对年仅六岁的穆特来说,阿克那丁的课程实在复杂,何为世界的元素,何为魔法和心灵,石板上的精灵又在哪里——当时的她还没有力量看到那些事物,只能听得头昏脑胀,在害怕父亲失望的恐惧中强撑精神。
“你将会是王国未来的支柱,维系玛特的平衡,你必须要做到这些事。”
穆特看不懂父亲眼中的愠怒是什么,只是会觉得:是不是我不够好,父亲才不爱我?
穆特带着疲惫和失落回到花园休息时,被突然从罐子里冒出来的王子吓了一跳。
她心头还缭绕着父亲那从头至尾的严厉态度,那复杂的一时间无法看见的世界,和害怕就此被父亲彻底抛弃的恐惧,登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王子从未对人道过歉,也不需要道歉,没有人教过他这时候应该怎么做,只能手足无措地在她身边打转,“穆穆……”他小声地唤着,眼见着她的侍女将她抱在怀中,反倒是侍女对他致歉,随后带穆特回了她的居所。
晚上穆特收到了一只泥塑的小鸟,侍女说是王子叫人送来的,如果不仔细看,就像一个变形的赛尼特棋子。这拙劣的手艺,与宫中精美的黄金制品格格不入,但从那还留着指印的小鸟脸上,穆特看到它的眼睛是紫罗兰色的宝石。
穆特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到窗台上,期盼它某一日能够凌空飞起,自由地消失在院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