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收起,然后拿上一叠卡包坐到一旁的座位上,“今天可要好好研究一下。”
另一个游戏已经抽完卡包,也轻巧地在她对面落座,原本穆特只是想要带另一个游戏来这里放松一下,在他指导她组合卡牌时穆特一时兴起向他发出挑战,结果被决斗王按在牌桌上输了八个来回。
“赛赫迈特果然很好用啊。”这评价却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不玩了不玩了!哪有人这样虐菜的!”穆特把卡牌收拾起来,小声地嘀咕着:“……你给我走着瞧。”
看到她那忍无可忍的气恼模样,他的嘴角先是无法抑制地扬起一个畅快的弧度。这场纯粹技术碾压的胜利,确实让他因沉闷而滞涩的心情舒展了不少。
但随即,那笑容便微微收敛,转化为一丝淡淡的窘迫。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沉浸在决斗的畅快中,忘了把握分寸——对方并非需要他全力击倒的对手,而是……朋友。
【这样的笑容和日常,原本应该属于AIBO和穆特……】
他的目光落在穆特正在整理的卡组上,语气自然而然地放缓,带着一种导师般的、却也并非不含歉意的温和:“……是你的战术太直白了。”
“赛赫迈特固然强大,但过度依赖单一怪兽,只会让对手更容易预判。”
他说着,修长的手指从卡堆中精准地抽出了两三张卡,将它们调整了顺序,推回到穆特面前。这个动作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对不起”和“谢谢”。
而就在这一刻,穆特为何突然提议来卡店、为何笨拙地组卡然后主动挑战他——所有这些线索在他心中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晰而温暖的答案。
【这两个人……真是多此一举。】饱含无奈的叹息,让他感到一丝被看穿和关怀的窘迫,以及一丝极淡的、不愿承认的慰藉。
他明白了她的用意,也为自己方才的“不解风情”感到了一丝惭愧。
他抬起眼,看向穆特,那双总是锐利而疏离的紫罗兰色眼眸,此刻沉淀下一种难得的、近乎温柔的平静。
“下次,”他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用调整后的卡组,再来挑战我吧。”
他没有说破她的安慰,正如他相信她也无需他的道谢。
“当然了,我们的胜负还没完呢。”她的回答也一如既往。
此时的太阳已经移到天空的西侧——太阳神拉落到西边时,拉的白天之旅结束,祂将进入冥界,开始夜晚的航行。
【你做好准备了吗?】伊修达尔女士的声音仿佛响在耳边。
时间……必然到来……
“游戏…你做好准备了吗?”
他的目光转向她,周身原本浮动的温和缓缓收起,转变为惯有的坚毅和平静。
“嗯。”
他们都明白彼此在说什么。
“那我们走吧……到美术馆去!”
到历史的真相中去。
.
“我等你很久了,游戏。”
伊修达尔女士在路的尽头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在那里,另一个游戏终于看到了那座跨越三千年的石碑上关于自己与海马的宿命。但伊西斯没有提起关于穆特的事,也没有让他看到关于过去的记忆——这大概是不允许发生的。
穆特转头看向身边的另一个游戏,想说什么,却发现他正望着石板的方向,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和遥远,仿佛已经踏入了三千年的洪流,与她隔开了无形的距离。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如果你准备好了,就在新月之夜独自前来吧。”伊修达尔女士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那……会意味着什么?”尽管心中已有了模糊的预感,穆特仍需要从那命运的代言人口中得到确认。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时空,缓缓落在穆特的脸上。
“自然是开始…和结束的旅程。”
你们都必须独自面对自己的命运……
伊西斯的身影悄然隐入美术馆深沉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两人缓缓步出美术馆的大门,夕阳最后的光辉从白色的柱间斜射而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指向截然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