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房间静悄悄的。
游戏像研究卡组一样严肃,眉头紧锁地盯着料理杂志上的便当食谱。旁边摊开的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地写着采购清单:鸡蛋、胡萝卜、青豆、猪肉丁、海苔片、芝麻…还有一行特意加粗的字:【甜食】!
【突然很积极嘛。】另一个游戏不忘了调侃道。
“毕竟之前穆特也给我做过便当嘛…”游戏的手指在杂志上翻动着,“应该做什么甜食?会不会野心太大了……曲奇怎么样?穆特好像喜欢吃糖的样子……”
【可以在曲奇上放糖?】
“咦?是吗?”
【这张图不就放了巧克力吗?】
“有道理……”
第二天放学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和穆特说了一声:“……明天见!”他的目光有些期待和忐忑,但却没说别的。
她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笑道,“明天见,游戏。”见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而去,她猜测可能是需要买什么东西,或许是新的泳帽之类的。
而这边游戏一头扎进超市生鲜区,对照着清单,仔细挑选着最漂亮的胡萝卜,笨拙地称重,对着价格标签小声计算着零用钱够不够。
回到家先是把东西都藏在储藏柜里,等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偷偷从房间里跑出来。
等到把所有材料拿出来洗干净,游戏对着一条形状崎岖的胡萝卜发愁,刀在手里怎么也不听使唤。
“你这个胡萝卜切得也太不均匀了。”说着另一个游戏接管了身体,拿惯了卡牌的手指此时按着大小不一的胡萝卜,刀锋落下,倒确实比游戏谨慎又笨拙的手法要精准得多。它们滚落堆积在一起,在灯光下折射出整齐划一的光芒,像一小堆精心打磨的橙色方块。
“如何?”另一个游戏语气平淡,带着完成一项战略任务般的自矜,他甚至用刀尖拨弄了一下那堆“宝石”,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那堆完美得不真实的胡萝卜丁,看起来更像艺术品或某种仪式用品,而不是充满烟火气的家常菜材料。
游戏最初感到“得救了”的心情逐渐烟消云散。
“呃…另一个我…这…这会不会…太…太小了?”游戏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感觉它们一会儿就要融化在土豆里了。”
另一个游戏沉默了,看着那堆占满整个砧板的“橙色宝石山”,再看看游戏快要崩溃的表情,他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细微的名为“搞砸了?”的波动。他默默放下刀,只留下淡淡的不自在的余音:“……交给你了。”
毕竟另一个游戏也是好意,游戏顾不上这些状况,他郑重地开始制作曲奇,就像在沙滩堆城堡玩沙子似的,等到好不容易把黄油和面团混合成功,他将超市买的水果硬糖敲碎嵌在曲奇胚上——180度十五分钟,烤箱嗡嗡地运转着。
“杂志上说,对曲奇念咒语,成功概率会有显著提高……”游戏煞有介事地嘀咕着,“快变好吃,快变好吃……Abracadabra!”
煎蛋卷时油星溅到手背上,烫得他“嘶”一声缩回手,蛋液趁机在锅里肆意流淌成了不规则形状;煮青豆时水放少了,差点烧干锅底飘出糊味…灶台上散落着蛋壳、菜叶、打翻的盐罐。他手忙脚乱地补救,鼻尖沁出汗珠,脸颊被热气熏得发红,眼神却异常专注。
“不行…这个蛋卷太丑了…”他看着锅里不成型的“杰作”,沮丧地叹了口气。毫不犹豫地铲掉,重新打蛋。第二次,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卷动锅铲,专注得像在拼凑千年积木。终于,一条勉强能看出圆柱形的、边缘微焦的玉子烧诞生了!他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随后把玉子烧切成段放好。
“这个胡萝卜你自己负责吧。”游戏说着转眼和在旁观看的另一个游戏对调。
另一个游戏没说什么,拿起刀继续切起了土豆块,或者说他其实对这样新鲜的体验也跃跃欲试。依旧是精准的手法,在游戏播报菜谱的帮助下,下锅炒土豆,加入切好的猪肉丁,然后再放入胡萝卜翻炒,最后调味尽管土豆稍微有些焦了,也有些融化,但至少看上去还算一回事。
这时游戏想起了烤箱里的曲奇,另一个游戏打开了烤箱门,沉默的瞬间游戏便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游戏被重新塞回身体,【这你自己负责吧。】被原话返回。
“明明放糖是你建议的……”
两人的灵机一动还是获得了应有的结果。
鼻尖萦绕的焦味鲜明地预告了黑暗料理的诞生,他默默将烤盘拿了出来,烤焦的水果硬糖在曲奇上融化出不规则的焦黑,尝了一口,淡淡的焦味混合着水果硬糖的水果香氛,整个曲奇甜得像热带岛屿爆发了火山喷发——从地上捡来的淹没水果园的熔浆岩块。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游戏将所有食物,形状各异的饭团、不甚完美的玉子烧、颜色奇怪的土豆泥和“焦糖”曲奇——仔细地、充满仪式感地装进便当盒,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