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狮子
来,就像按不住一锅躁动的蒸汽,他正要试图查看穆特的心室出了什么问题,一股比他更快的热力猛然跃起,就像寂静后的爆炸总算传来了响声,那声从灵魂中发出的啸叫,似乎在空气中凝成了实体——

    “啪!”象征夏迪意志的神像碎裂。

    硝烟散去,他眼前却仿佛还残留着火焰般暴烈的雾气中,那张足以鲸吞他的兽嘴。

    身上不知是冷汗还是热气,回过神,只见倒下去的人影和解除控制后的兵荒马乱。

    “穆特?穆特?”另一个游戏唤了两遍,倒在地上的穆特毫无回应,面对他视线的控诉,夏迪只道:“我可以保证她的心室没有大碍,或许你们应该送她去医院……”

    “我愿赌服输,游戏。”他的身影逐渐消退,“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可以打开那扇门。”

    .

    在急诊病房醒来的穆特,健康了十六年不认识医院长什么样子——她从床上坐起身来,看到身边趴着父亲古森修一郎。

    “穆特……?你醒了?”感受到她动弹的瞬间,父亲修一郎便睁开了眼,脸上还留着之前的伤口,看上去一脸憔悴。

    “我怎么在这里?”

    “你发烧了,这里是医院急诊,”他脸上是庆幸和感动,“我真的要以为是法老的诅咒,若是真的要将你带走,不如让我这个真正的罪人来赎罪……”他忍不住激动的说道,“幸好你醒了,穆特……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尽管父亲在胡言乱语,但显然不是她失去意识之前那个神经失常的父亲了,她拿起床头水果篮里的香蕉,笑睨了他一眼,“反正你之后还是会继续研究埃及学吧?”

    他双手合十做了五花八门的动作,“如果真的有什么罪孽就让我一个人遭报应好了,感谢各路神明……”

    “说起来,我在这里多久了?”

    “第三天了,好在烧总算退了,但为了防止反复你还得在这里住满一周才行。”

    “唉?”穆特忍不住瘪了瘪嘴,“拜托,平常让我坐在凳子上满两小时我就要上蹿下跳了。”父亲从床底下搬出了一堆游戏和书籍,“正是考虑到这个可能性,游戏他们送来了很多东西,当然了,这些是最近要完成的课业,作业每天都要写哦。”

    “……”

    “而且游戏他们每天放学都会来看你,你也不用太担心寂寞。”

    说着,病房外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显然出自城之内的大嘴巴,“肯定是诅咒啊,三天了,我戴大蒜花环已经三天了!”

    “臭死了,一会儿你别进去好了。”杏子嫌弃地说道。

    “马上要到了,大家千万别在教授面前说起这些词……”随着游戏压低的声音,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柔和的光线下,穆特和修一郎二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们三人。

    “穆特!你醒啦!”三人发出惊喜的呼声,一人拿着一样玩意儿走近了,游戏拿着给古森教授的便当,杏子拿着更换的鲜花,城之内拿着今日的作业——为了庆祝她醒来,也庆祝这虚惊一场,城之内把脖子上的大蒜花环取下给穆特戴上。

    一时间又香又臭的气味包围了她。

    “笨蛋城之内,真是神经粗得像钢筋!”杏子忍不住踩了他一脚。

    “没关系,大蒜在埃及也有杀菌和保护的作用,你的祝福我收到了,谢谢大家。”穆特笑眯眯的说道。

    “说起来,这根管子为什么插在我手上啊?”

    “哎?!不要拔!”

    “啊我其实晕针……”

    “城之内!”

    .

    夜色中早已宁静的病房里,穆特从床上醒来。

    金色的钥匙和天秤首先从黑暗中浮现,继而是那白袍的身影,空灵的目光垂落,不知是在望着幻象,还是他就是幻象本身。

    “你是来执行【法老的诅咒】的吗?”她对垂落的幕帘说道。

    沉默的影子只是径直动了,左脚向前,右膝跪地,像是表现一种臣服或是乞求。

    随即他的身影就此消散,留下没有答案的沉沉夜色。

    .

    他从黑暗中睁开眼睛,对上夜色中的视线——这燃烧的热度,已经烦扰着他多日。

    “你究竟是什么?”千年积木发出了亮光,刺得它骤然退去。

    自夏迪借穆特之身进行黑暗游戏的那时起,这暗影便在夜晚出现在他的身边,犹如借着夜色捕猎的狮子。

    那力量似乎来自黑暗,有种不祥的气息。

    是敌人,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