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这巨大的诱惑面前战栗。
他终于明白,自己要做的这件事,其重要性远超自己的想象。
阐教与截教,同为三清道统,其教义却是一个“顺天”,一个“截天”,根本上便是水火不容。
只是碍于三清情谊,又有着共同的外部压力,这份早已存在的裂痕才被强行弥合。
而这位圣人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成为那根楔子,将这道裂痕,彻底撬开!
于封神大劫之中,引爆三清内部的矛盾!
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手笔!
不光是要削弱三清的实力,更是要从根源上,动摇天道的运转!
想通了这一切,申公豹再无一丝一毫的抵触,反而涌起一股参与到这盘天地棋局中的无上兴奋。
他将两件灵宝郑重无比地捧在手中,那冰冷的触感和沉重的分量,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满足。
他再次俯身下拜,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狂热。
“弟子遵命!”
“定然会竭尽全力的完成此事,绝不负圣人所托!”
周源微微颔首,身影便从原地消失,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殿之内,只剩下申公豹一人。
他感受着手中灵宝传来的浩瀚力量,又回味着那关于“极品先天灵宝”的承诺,胸中豪情万丈。
阐教,截教,元始,通天……
从今天起,他申公豹,将是搅动这场风云的棋手之一!
他站起身,对着周源消失的方向再次行了一个大礼,随后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座决定他命运的宫殿。
他的背影,在殿门光影的映衬下,被拉得极长,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直到申公豹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应中,空旷的大殿深处,一道婀娜华贵的身影才缓缓显现。
西王母美眸中带着一丝复杂与震撼,刚才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圣人的手段,实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她沉默了许久,才终于打破了这份寂静,声音清冷地开口。
“教主这是打算让三清之间自相残杀?”
周源的身影再次浮现,他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仿佛刚才布下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闲棋。
“哪里有这般容易。”
“不过只是让其尝试看看,且当做随手下的一手棋罢了。”
西王母闻言,心中那份震撼却丝毫未减。
让三清反目,这等足以颠覆洪荒格局的滔天谋划,在教主口中,竟只是“随手下的一手棋”?
圣人之间的斗法,其层次之高,其影响之广,已经完全不是她这种先天大能所能揣测的了。
她识趣地没有再多问。
在这种存在的棋盘上,自己能做的,或许只有当好一颗有用的棋子。
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手中之事。
......
商朝,朝歌。
鹿台之上,金殿辉煌。
青铜巨鼎中燃着顶级的异兽油脂,散发出宁神静气的异香,与殿内醇厚的酒香交织在一起。
钟鸣鼎食,乐舞不休。
为了庆贺太师闻仲平定北海,大胜归来,人皇帝辛于宫中设下最高规格的宴席,遍请群臣。
而玄都大法师一行人,则被奉为了最尊贵的座上宾,席位甚至在闻仲之上。
鎏金的青铜酒爵中,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晃动,映照着帝辛那双深邃而充满威严的眼眸。
他端起酒爵,目光越过下方群臣,最终落在了气质淡然,仿佛与这人间富贵格格不入的玄都身上。
“大法师,诸位仙长。”
帝辛的声音洪亮,带着君临天下的气魄,瞬间压过了殿内的丝竹之音。
“今日之胜,多亏诸位相助。孤有一请,不知诸位可否暂时留在朝歌,担任国师之位?孤在此立誓,凡人教所需,大商国库,予取予求,定然不会亏待诸位分毫。”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闻仲等人面色微变,而那些凡人臣子,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人皇在向圣人道统抛出橄榄枝。
玄都端坐不动,连眼帘都未曾抬起,只是将手中的酒爵放下,发出清脆一响。
他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人皇无需如此客气。”
“吾乃盘古开天后,女娲娘娘亲手捏造的第一批人族,是为先天人族。”
他终于抬眼,看向帝辛,目光古井无波。
“人族之事,于我而言,非是相助,而是分内之责,义不容辞。”
一句话,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