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眼前的罗睺,这位曾经只执掌毁灭与杀伐的魔祖,如今也掌握了一部分命运法则的力量。
一个疯子掌握了世间最不可测的力量。
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周源心念电转,无数个念头在刹那间生灭。
只是对方为何要召唤他?
要知道,他和罗睺之间,从来都谈不上朋友。
虽然在对抗命运魔神的那场惊天大战中,他们有过一同合作的经历,但这不过是形势所迫下的短暂联手。
在那之前,在那之后,他们都是彼此必杀的目标。
两人之间的恩怨,横跨了数个时代,早已深刻入骨,绝不会因为一次短暂的合作而有任何消散。
这份埋藏在时间深处的血仇,从未褪色。
“你这是特地上门找事?”
周源沉吟片刻,声音听不出喜怒,淡淡问道。
他的目光落在罗睺身上,周身那股与命运长河融为一体的浩瀚气息,开始缓缓凝聚。
一旦对方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那么今日,就在这命运长河之上,做过一场。
新仇旧怨,正好一并了结。
听到周源那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凛然杀意的话语,罗睺却不以为意。
他眼中闪过一抹更加炽烈的疯狂之色,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呵呵呵……”
他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快意。
“周源,本尊虽然行事疯狂,但却也知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罗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周源,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我的肉身已经潜入了洪荒之中。”
“所以,本尊知晓你如今的处境。”
“你正在和太上、元始那些伪善的圣人为敌,不是吗?”
罗乙的话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你的战力确实不弱,甚至可以说,强的出乎了本尊的预料。”
“但想要彻底解决这些身合天道,拥有无尽法力,近乎不死不灭的天道圣人,也是不可能之事。”
罗睺的评价很中肯,没有丝毫的贬低,也没有任何的吹捧,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周源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
然而,周源依旧平静。
罗睺眼中的疯狂之色更盛,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命运长河都因他这一步而剧烈震荡。
“恰巧!”
“本尊和他们的老师,那个道貌岸然的鸿钧,同样有着不小恩怨!”
“不,那不是恩怨。”
罗睺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怨毒,那股疯狂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要撕裂这片混沌。
“是血海深仇!”
“他夺了本尊的成道之基,毁了本尊的魔道大业!此仇不共戴天!”
狂暴的魔气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在他身后化作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魔域,无数魔神的虚影在其中咆哮、嘶吼,充满了对万物的憎恨。
片刻后,罗睺才缓缓收敛了这股失控的气息,再次恢复了那副邪异俊美的模样。
他看着周源,笑容重新变得玩味。
“所以,本尊可以在此事上出手帮你。”
“你我联手,先剪除那些圣人羽翼,再一同对付鸿钧。”
“你,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混沌世界陷入了死寂。
只有奔腾的命运长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仿佛在见证着这足以颠覆整个洪荒格局的惊天提议。
闻言,周源心中并没有泛起太多高兴的情绪。
他的心,一如既往的沉静。
罗睺。
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疯狂、毁灭与背叛。
与这种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不可能有着这么好心,会平白无故地跑来帮助自己。
其之所以放下昔日仇怨,主动找上门来,提出这个看似诱人的合作,无非是为了一同对付鸿钧。
周源的目光扫过罗睺那张写满疯狂与算计的脸。
这样看来,在罗睺的心中,鸿钧带给他的痛恨与威胁,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
当年道魔之争的失败,被鸿钧夺走成道机缘,最终身陨道消,只留一缕残魂苟延残喘。
这份仇恨,经过了无数个元会的发酵,早已变得比天高,比海深。
不然,以罗睺这般高傲疯狂的性子,也绝不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