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源眼底深处,一缕微光闪烁不定。
天外混沌,他自然是要去的。
那里,才是真正的决战之地。
不过,不是现在。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须弥山,看着接引和准提两人被十二祖巫的气势压迫得节节后退,却又死死护住山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还挺有趣。
就让十二祖巫再闹一闹。
闹得再大一些。
起码,也要让接引和准提这两个一心算计的家伙,真正地伤筋动骨,吃一个永生难忘的大亏。
也免得这两个家伙日后安分不下来,又在洪荒之中搅弄风云,弄出更多的麻烦事来。
嗡!
虚空本身在震颤。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超越听觉的律动,从无到有,将混沌的粒子都排挤开来,形成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涟漪的中心,一道倩影凭空勾勒而出,仿佛她本就站在那里,亘古未动。
后土的身姿凝实,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周源道友,我们要出手吗?”
她的声音清冷,直接切入正题。
周源的视线并未从那片崩塌的天地收回,嘴角却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
“出手,自然是要出手的。”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时间长河,看到未来的某个节点。
“不过,现在还没有到时候。”
后土闻言,心中的焦灼奇异地平复下来。
她没有追问,只是顺着周源的目光,再度投向那片惨烈的战场。
轰!
轰隆隆!
那顶天立地的盘古虚影,每一次挥动巨斧,都像是将整个洪荒世界重开一次。
斧刃撕裂的不是空间,而是大道法则本身。
每一道斧光落下,都带着无匹的开天意志,沉重到足以压垮圣人的道心。
接引和准提的脸色早已没了血色。
叫苦不迭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的状态,那是发自神魂深处的战栗与绝望。
须弥山之上,亿万佛子日夜诵经加持的守护大阵,在开天斧光面前,脆弱得同一张薄纸。
金色的佛光刚刚亮起,就被斧刃上溢散出的一缕锋芒绞得粉碎。
山体在哀鸣。
无数宫殿楼阁在冲击波中化为齑粉,那些来不及撤走的西方教弟子,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便在圣人交锋的余波中形神俱灭。
金莲枯萎,菩提树折断。
西方教千万年积累的底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抹去。
照这个进度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须弥山都会从洪荒大地之上被彻底铲除。
“不行!”
准提发出了一声怒吼。
他所化的丈六金身,此刻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金色,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暗红色裂痕。
那是他的圣人之躯,不朽不灭的根本,正在被开天神斧的力量硬生生磨损、击穿。
又一道斧光劈来。
准提怒目圆睁,手中的七宝妙树刷出一道七彩神光,试图抵挡。
咔嚓!
神光与斧刃碰撞的瞬间,七宝妙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准提的丈六金身剧烈一晃,胸口处一道裂痕猛然扩大,几乎将他拦腰斩断。
金色的圣血,第一次从他的体表渗出,刺眼夺目。
剧痛直冲神魂。
“凭什么!”
“出谋划策的是三清那三个家伙,凭什么在这里拼命、吃大亏的是我们师兄弟!”
准提的咆哮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憋屈与愤怒。
“他们再隔岸观火,我们索性直接撂挑子,这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去!”
他的声音透过层层虚空,清晰地传入了接引的耳中。
接引正全力催动道行金莲,莲台绽放出万丈霞光,艰难地抵挡着盘古虚影的脚步。
他的脸色比准提还要难看,那张素来悲苦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师弟的话,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们西方教,家底本就贫瘠。
为了这个计划,他们几乎是赌上了全部。
可现在,三清高坐于天外混沌,冷眼旁观。
他们师兄弟二人,却要用自己的圣人之躯,用整个须弥山的根基,去填这个无底洞。
这笔买卖,亏到家了。
“师兄!”
准提的怒吼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决绝。
接引眼神一凛。
他明白,师弟已经到了极限。
再这样下去,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