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的利益,大到连圣人都无法保持淡然。
一瞬间,五位圣人彼此交换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丝戒备与竞争的火花。
刚刚还同气连枝的盟友,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顷刻间便化作了潜在的对手。
“道祖师尊。”
太上圣人向前一步,他周身那股清静无为的道韵在这一刻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与威严。
他想了想,权衡了其中的利弊得失,最终还是决定打破道教顺其自然的教义。
天帝之事,至关重要。
这不仅关乎未来的气运之争,更是能在大劫之中,占据绝对主动权,用以针对周源和女娲道统的绝佳机会。
这个主动权,必须拿到手中。
“吾道教弟子,无论是跟脚天赋,还是心性福缘,皆是洪荒顶尖。”
太上圣人开口:“可担当天帝职责。”
圣人威压降下,气机在大殿内交错。
因西方处境,接引与准提眼中有了意图。两人对视,交换神念。
天帝之位,关乎洪荒权柄与气运归属。此位,西方教必须得到。
接引收敛神色,向前欠身,开口道:
“道祖在上,本尊麾下有弟子,名唤弥勒。”
“他心怀慈悲,视众生如一,没有偏私。若由他执掌天庭,能以仁德教化洪荒,消弭杀劫,是万灵之福。”
他说话时,身后有未来佛法相浮现,梵音响起。
“正是成为天帝,执掌天帝权柄的人选。”
准提在旁附和,手中七宝妙树一动:“师兄所言是理。弥勒天性如此,正合天心。”
一声哼,殿内梵音顿消。
元始坐于云床,半开眼眸。
“天帝统御诸天,执掌万仙,岂是‘心性善良’四字便可担当?”
他声音传来,带着威严。
“吾阐教门下,论跟脚福缘,当代天行罚,理顺阴阳,维持天地秩序。此为正道。西方之法,是为小道。”
通天眉一挑,截教气运在他身后翻涌,有剑气一闪而过。
“二兄此言差矣!天道之下,众生平等,何来跟脚高下之分?吾截教弟子,行事果决,若为天帝,能一扫沉珂,令天地一新!”
三清言语不合。
道与理在虚空中碰撞,撼动时空。
殿中一角,女娲看着这一切,未发一言。
她的道统,妖族已在劫中衰败,人族尚弱,需庇护而非争霸。
天庭,本该是妖族曾经的荣光,可如今,那宝座对她而言,只剩追忆。
她没有弟子可以推举,也无意卷入这场纷争。
另一侧,后土的身影被浓郁的轮回气息笼罩,她仿佛不在此间,而是身处幽冥血海之畔,耳边只有亿万真灵的呢喃。
地府已立,轮回已成,她的宏愿便是维系这方天地的生死平衡。
天帝是谁,与她何干?
只要不扰乱轮回秩序,哪怕是一块石头坐上那个位置,她也毫不在意。
唯有周源,自始至终,神色平静,甚至连一丝参与的意图都没有。
他当然有弟子,亲传玄都,根基悟性皆是顶尖。
但他比在场任何人都看得更透彻。
这场争论,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闹剧。
鸿钧是谁?
是道祖,是身合天道的存在。
天帝之位,何其重要!这是天道权柄在洪荒世界的延伸,是天地规则的代言人,是制衡他们这些圣人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如此要害,鸿…钧…怎会允许它落入任何一位圣人的掌控之中?
让圣人弟子当天帝?
那这天庭,究竟是听天帝的,还是听天帝背后那位圣人的?
元始、通天他们还在为各自的道统争得面红耳赤,却未曾想过,在鸿钧眼中,他们的道统,或许才是最大的阻碍。
周源的目光越过争执的三清,越过沉默的女娲后土,最终落在了那高台之上,那个仿佛与整个混沌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
鸿钧,在等。
等他们把话说完,把各自的贪嗔痴都暴露出来。
高台之上,鸿钧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异色。
他倒是没想到,周源竟能如此沉稳。
女娲和后土的沉默在他的意料之中,但这周源,明明也有弟子,却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仿佛局外之人。
这份定力,这份眼光……
罢了。
眼见元始和通天的争执已经开始牵动天道气数,鸿钧知道,是时候结束这场无意义的表演了。
“够了。”
淡漠的两个字,不带丝毫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