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那周源,竟有如此魄力与机缘,顺势便重立了天庭。”
“我等兄弟,怎么就没动过这个念头?”
准提的语气中满是扼腕。
“若是能借天庭气运,得天道垂青,你我兄弟二人的修为,说不定也能再进一步,将这西方教发扬光大,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但接引懂。
西方贫瘠,资源匮乏,他们师兄弟二人为了教派发展,可谓是机关算尽,甚至不惜背负骂名,四处“度化”有缘人。
其中的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接引神色始终平静,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三界轮回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注视着前方翻滚的混沌。
“师弟,别忘了。”
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
“道祖,早已合道。”
短短一句话,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莫大威能。
准提脸上的遗憾之色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啊。
道祖。
鸿钧道祖。
早已身合天道。
这个事实他们比谁都清楚,但有时候,却又下意识地想要忽略。
他们兄弟二人是天道圣人,一举一动都与天道气运相连。
若是他们去重立天庭,统御洪荒,那代表的意义便截然不同了。
那不再是简单的争夺气运。
那是,在向道祖宣战。
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整个洪荒,他们要和那位传下玄门道统、一手终结了龙汉大劫、高坐于紫霄宫中的师尊,争夺这天地间的至高权柄。
这个念头仅仅是在脑海中闪过,就让准提这位不死不灭的圣人,感到一阵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
他们,有这个资格吗?
答案不言而喻。
别说道祖合道多年,法力通天,单是那一份师徒名分,那一份点化他们成圣的滔天因果,就足以将他们压得永世不得翻身。
谁敢反?
谁敢叛?
看看昔日的凶兽皇神逆,看看曾经的魔祖罗睺,他们的下场,便是最好的警示。
所以,这步棋,从来就不是他们能下的。
放眼整个洪荒,也唯有周源那个异数,那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存在,才有资格,也才有胆量去走。
另一面,紫霄宫。
这里是万道之巅,时空长河的源头。
没有声音,没有光暗,甚至没有“存在”与“虚无”的概念。一切都沉寂在一种永恒的静止里。
在这片绝对的静止中,一双眼眸毫无征兆地睁开。
那不是血肉之躯的开启,而是两片浓缩了整个洪荒宇宙法则的混沌星云,于沉寂中陡然点亮。
无穷无尽,汹涌澎湃的天道之力在其中奔腾、咆哮。
那力量冰冷、浩瀚,不带任何情感,纯粹是秩序与规则的集合体,足以让任何混元圣人瞬间道化消解。
可此刻,这股力量却被禁锢在那双眼眸之内,疯狂冲刷,却无法溢出分毫。
鸿钧的意志,便如一道贯穿了古今未来的不朽堤坝,任由天道洪流如何冲击,都巍然不动。
时间流逝,已无法用元会计量。
在这场争斗中,他以道,对抗着众生、万物、时空与因果。
他已占据上风。
天道的反抗从激烈转为退缩,那股压制力,正被他的意志磨灭、同化。
他能感到,自身权柄正在扩张。
但光是如此,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的是绝对,是唯一,是至高。
他要调动天道之力,让天道成为意志的延伸,而非对抗的枷锁。
他要与天道合一,又凌驾其上,永无反噬之虞。
唯有如此,他才能腾出手,处理洪荒之外的“其他之事”。
一道涟漪自远方传来,穿透紫霄宫的静止,触及他的意志。
这不是力量的传递,而是“秩序”被篡改的反馈。
鸿钧的目光穿透时空,洞悉了根源。
“重立天庭,以封神之名提升天庭之力。”
一道意念在他心中流过。
此举,与天道的需求不谋而合。
梳理洪荒秩序,厘清三界,确立神道权柄,本就是天道完善的路径。
只是可惜。
“却让周源抢先一步。”
鸿钧心神微澜,随即平复。
他早有此念。
他的构想是建立一个听命于他、代他执掌天道、监控万灵的神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