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蕴含力量,每个字都砸在大殿中,激起道韵涟漪。
“顺天应人,代天封神,好一个顺势而为!”
“他要攫取三界六道的气运,立天庭,是要将我玄门踩在脚下!”
元始指节泛白,他盯着虚空,那里仿佛映照着周源登临天帝之位、万仙来朝的景象。
“我们该和他们拼了!”
他怒意升腾,猛地站起,身后的空间扭曲破碎,显露出地火水风翻涌的混沌。
“大兄!三弟!为何要忍?我们三人合力,重现盘古真身,难道还怕他一个圣人与巫族余孽?”
面对元始的战意,另一侧的通天神色平静。
他身着青色道袍,周身无异象,四柄杀伐至宝也隐匿锋芒,只有开阖的眼眸中,会闪过剑光。
“二兄,莫要急切。”
通天的声音抚平了殿内的法则风暴。
“怒火,只会蒙蔽圣心,乱了道与理。”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无数可能。
“等神逆证道成圣,我们就可以对付周源。”
太上道祖一直闭目,此刻才睁开眼。
他一个动作,三清殿乃至昆仑山的灵气流动停滞,而后以符合“道”的轨迹重新运转。
“三弟所言不差。”
太上的声音直指核心。
“先前和周源对峙,我们胜算不大。”
他看向元始,继续解释。
“两方盘古虚影碰撞,结果并非如你所想。”
“胜利者不一定是我们。”
这句话让元始瞳孔一缩。
在他心中,三清合力召唤的盘古虚影,是他们作为盘古元神所化的底牌,是终极力量。
“大兄此言何意?”
太上叹息一声,叹息中带着无奈。
“别忘了,我们虽能凭元神本源,重塑开天神斧的虚影,引动盘古之力。”
“但对方,却有着后土和周源两位货真价实的圣人。”
“后土身化轮回,执掌幽冥地府,她本身就是洪荒天地运转的基石之一。她的存在,能让对方的盘古虚影获得整个大地与轮回之力的加持,其根基之稳固,远超你我预料。”
“更何况,周源此子的道,诡异莫测,似乎能兼容并蓄,连巫族的肉身成圣之道都能化为己用。”
太上的目光变得凝重。
“再加上帝江、烛九阴那群还活着的祖巫,他们是盘古精血所化,是盘古之力的天然载体。他们组成的都天神煞大阵,与周源、后土合力催动的盘古虚影,在‘正统’与‘契合’上,甚至……不弱于吾等。”
“一旦开战,最好的结果不过是两败俱伤,洪荒破碎,道果受损。最坏的结果,便是吾等辛苦建立的道统,一朝倾覆。”
“所以,等到神逆证道后,再出手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太上的一番话,将残酷的现实剖析得淋漓尽致,让元始周身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冰冷的寒意。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坐下,但语气中的不甘与急躁却丝毫未减。
“可神逆要何时才能够证道成圣?”
元始冷声道,每一个字都透着对时间流逝的焦虑。
“其现在不过是半步混元大罗金仙,根基虽强,却终究还差那临门一脚!”
“而且,他被囚禁于天道放逐之地无数元会,早已被天道之力侵蚀得千疮百孔,道伤缠身。等到其伤势完全恢复,再冲击圣境,吾等怕是会错失不少良机!”
元始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将希望寄托在一个曾经的败者、一个身负重伤的囚徒身上,这本身就让他感到极不稳妥。
太上闻言,神情依旧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玄奥的符印,其中似乎包含了万千大道,又似乎空无一物,正是他“无为”大道的具象显化。
“神逆的底蕴还在,他毕竟是太古凶兽皇者,曾与祖龙、元凤、始麒麟争锋的存在,其道之坚,心之狠,皆是上上之选。”
“有着吾等相助,其证道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轻轻一握,那符印便消散于无形。
“吾已将一缕太清本源打入他体内,助他镇压道伤。通天师弟也以诛仙剑气为他斩断了纠缠其真灵的天道枷锁。”
“西方二圣那边,已经将神逆带着去往天外混沌了。”
“混沌之中,不受天道管辖,正是疗伤与突破的最好去处。接引和准提为了分润东方气运,此事上比吾等更为尽心。”
太上看向大殿之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那片混乱、死寂的混沌之海。
“等他们归来后,神逆便是第四位与吾等站在同一阵线的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