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巨棺在关闭的刹那,便隔绝天机,屏蔽了圣人感知。
它像一个黑箱,将一尊圣人的陨落,变成了谜。
“周源还有后手。”
太上沉声道,声音平稳,但其中有一丝凝重。
“只是不知接引的本源受损有多严重。”
这句话,是在评估周源那未知手段的杀伤力。
直接被镇杀于棺内,他们也无法看出发生了什么。
是本源重创,陷入沉睡?
还是……连真灵印记一同被磨灭?
一想到后一种可能,太上藏于袖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阵剑鸣在虚空响起。
并非真剑,而是通天周身压不住的剑意,引动了此方天地的法则共振。
“吾等还要继续袖手旁观吗?”
通天开口了。
他眼神如剑,直视元始与太上,话语中带着战意与质问。
在他看来,周源的威胁已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今日能杀接引,明日便可能将屠刀挥向他们三清。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元始闻言,嘴角牵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发出了一声极轻,却又极尽嘲讽的冷笑。
“不然呢?”
他转过头,目光森然地迎上通天的视线。
“若是现在出手和周源一战,吾等可有胜算?”
这一问,让通天周身的剑意都为之一滞。
胜算?
面对一个能瞬杀圣人,且底牌未明的周源,谁敢言胜?
元始的冷笑更甚,话语中的讥讽意味也愈发浓重。
“何况这两人谋算地府时,可不记得有着吾等这三位师兄!”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积压已久的怨气。
西方二圣妄图染指六道轮回,谋夺地府权柄,这等大事,却自始至终将他们三清排斥在外,完全是一副吃独食的姿态。
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接引更是落得一个生死道消的下场。
凭什么要他们三清去为这两个家伙的贪婪与愚蠢买单?
去直面那个已经成长为洪荒第一凶人的周源?
太上没有过多言语,只是静静地听着两位兄弟的争执。
他的心中,对于周源的忌惮,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那道屹立于混沌之中,睥睨万古的身影,在他的心湖里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本以为有着三大先天至宝在手,关键时刻甚至可以兄弟三人合力,短暂重现那道开天辟地的无上虚影。
那是他们作为盘古元神所化的最大底牌,是对抗一切变数的最终保障。
对付周源,应当不难。
这是他不久之前的判断。
如今看来,这个判断错得离谱。
还是要小心一些。
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小心。
在不清楚周源究竟隐藏了何种恐怖杀器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步上接引的后尘。
要是能够知晓周源动用了何等手段,那就更好了。
太上无声地叹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可现在,敌人站在明处,手段却藏在最深的暗处。
这种感觉,让他这位算计了万古岁月的太上圣人,都感到了一阵久违的棘手。
……
天外混沌,虚无与死寂是永恒的主调。
亿万缕混沌气流翻涌,每一缕都沉重到足以压塌一方大千世界,此刻却温顺地环绕在两道身影周围,不敢寸进。
周源是为了相帮自己而出手的。
后土心中明镜一般。
所以她跟着来了。
她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哪怕是违背周源跟接引准提的承诺,今日也定要护住周源周全。
一旦周源显露颓势,无法应对西方二圣的联手,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可眼前的一幕,却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那尊执掌西方教,万劫不磨的圣人,接引,就这么……陨落了?
甚至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未曾见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仿佛只是随手抹去了一粒尘埃。
后土那双看透幽冥轮回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浓重的惊愕。
周源的实力,竟已恐怖到了这般境地。
如此一来,西方二圣,大势已去。
“师兄!!”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咆哮,撕裂了混沌的死寂。
准提道人须发皆张,圣人法相都在扭曲,那双眸子瞬间被血色浸染。
无尽的悲恸化作实质的怒火,从他七窍之中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