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还手之力都没有。

    太上心中最后的一丝贪念与不甘，被这一斧彻底斩碎，只剩下冰冷的恐惧。

    再不走，今日五圣，真有可能要陨落于此！

    “撤！”

    这个字，几乎是从太上道祖的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屈辱与惊骇。

    事实上，根本不用他提醒。

    接引和准提那两个老滑头，心智早已被恐惧占据。

    在被斩飞出去的瞬间，两人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他们甚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借着那股倒飞而出的巨力，二话不说，燃起圣人本源，化作两道金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西方须弥山的方向，溜之大吉。

    那速度，比他们来时快了何止十倍。

    太上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却也没有心思多管。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一把抓住同样身受重创、神志都有些恍惚的元始和通天，太极图再次展开，化作一道流光，裹挟着三人，同样遁入了无尽虚空，狼狈逃窜。

    瞬息之间，原本剑拔弩张的战场，只剩下了周源与帝江等人。

    那尊顶天立地的盘古虚影，依旧手持巨斧，威压万古。

    “周源道友，吾等要继续追杀吗？”

    帝江瓮声瓮气的开口，他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属于巫族的狂野战意并未平息。

    “直接杀去昆仑山，将三清全给斩了！”

    每一个字，都带着无穷的杀机。

    今日若是放虎归山，来日必成大患。

    周源立于虚空，目光深邃，他看着三清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下方因圣人混战而满目疮痍的洪荒大地。

    山河破碎，江河逆流，无数生灵在这场大战的余波中化为飞灰。

    他沉默了片刻。

    追杀圣人，不是不行。

    但代价，是整个洪荒的安危。

    最终，他缓缓摇了摇头，那股足以冻结万物的杀意，也随之收敛。

    “罢了！”

    “挽救洪荒生灵更为重要。”

    周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且放过他们这一次。”

    闻言，帝江等人身上沸腾的战意也渐渐平息下来。

    他们对周源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

    下一刻，那尊威压诸天的盘古虚影，身形开始变得虚幻，最终化作亿万光点，缓缓消散。

    众人高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一片狼藉的虚空之中。

    “爽！”

    一声爆喝，不是用喉咙，而是用胸膛中激荡的血脉共鸣吼出，震得周遭的混沌气流都为之翻滚。

    “实在是太爽了！”

    帝江仰天大笑，笑声张狂，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没想到小妹和道友证道之后，都天神煞大阵催动出的父神虚影，其神力竟能攀升到这等境地！”

    强良甩了甩他那布满雷霆符文的臂膀，电光嘶鸣，他眼中兀自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看哪个圣人不爽，一斧头劈过去便是！”

    祝融更是直接，他周身神火升腾，将虚空都烧灼得扭曲，言语间满是睥睨天下的霸道。

    其余祖巫，无一不是血脉贲张，神情激越。

    在那执斧的短短一瞬，他们感受到的不只是力量，更是流淌在血脉最深处的源头。

    是父神盘古开天辟地时的无上威严。

    是那种视三千大道为薪柴，以无尽混沌为画卷的绝对掌控。

    仅仅是那一缕遥远的回响，就足以让他们这些生于天地间的顶尖神祇，心神激荡，久久无法平复。

    周源的感受却更为复杂。

    那股力量从他的神魂深处退去，留下一种巨大的空虚感。

    仿佛从执掌整个宇宙的神座上跌落，重新变回了那个需要步步为营的周源。

    这种落差，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但他心境何其强大，瞬息之间便已调整过来。

    盘古虚影的力量，终究是外力。

    可即便只是外力，其巅峰一击的威能，也已然刻印在了他的元神之中。

    天地之间，能正面接下那一斧的，恐怕唯有紫霄宫中那位深不可测的道祖鸿钧了。

    太上，元始，接引，准提……

    这些高高在上的圣人，在这一斧之下，怕是连道心都要蒙上阴影。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不敢再有任何异动了。

    洪荒的格局，经此一战，算是暂时稳固了下来。

    周源心中念头电转，已将此战的利弊得失盘算清楚。

    他的视线，越过仍在亢奋中的祖巫们，落在了不远处那道纤细却坚韧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