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于血海中自由行动,这道人自然便是幽冥血海之主,冥河老祖。
早在后土降临血海的第一时间,作为此地主人的冥河其实就已经感知到了。
只是,他并未立刻现身。
后土祖巫之名,响彻洪荒。
如今巫族于洪荒中风头一时无两,连那不可一世的妖族天庭都要进行避让,他一个独来独往的先天神圣,自然不愿意平白无故地得罪对方。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路过,或者稍作探查便会离去。
可后土迟迟没有从血海之地离开,反而立于岸边,气息与天地相合,竟是直接陷入了深层次的悟道。
这让冥河顿时坐不住了。
幽冥血海是他的道场,更是他大道的根基!
他的一切修为,一切神通,都与这片血海息息相关。
不管后土是否有着机缘于血海之中,他也不能够看着别人染指幽冥血海,这幽冥血海和自己的大道息息相关!
“巫族的家伙,也敢窥伺本座的道场?”
冥河面色阴沉,杀机毕露。
他身形一闪,便要跨越空间,直接将后土从那玄妙的悟道状态中强行唤醒,甚至不惜出手将其重创。
然而,不等他有着任何动作。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毫无预兆地于虚空之中迸发开来,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地。
那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位阶上的绝对碾压。
仿佛天道降临,规则重塑。
磅礴威压之下,冥河不由一惊。
他只觉得周身上下都变得沉重无比,仿佛被亿万座神山镇压,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引以为傲的法力,他那与血海融为一体的磅礴气机,在这一刻被彻底禁锢、冻结。
他甚至无法呼吸。
也无法思考。
恐惧,一种他诞生灵智以来从未有过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攥住了他的神魂。
他不敢有着任何动作,只能用尽全力,凝视着眼前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的声音干涩而艰涩。
“何方道友降临?”
“不知道可否露面一见?”
嗡!
回应他的,是空间扭曲的轻响。
只见他眼前的虚空之中,有着万千涟漪凭空而生,一圈圈接连扩散开来。
那不是法力撕裂空间,而是空间本身,在恭敬地、主动地为某个存在让路。
下一刻,一道身影穿过那层层叠叠的涟漪,破空降临。
他身着玄色道袍,黑发披散,面容清俊,眼神却深邃得仿佛蕴藏着诸天万界的生灭。
不是别人,正是周源。
当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冥河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这个名字,在如今的洪荒,便代表着一桩桩足以颠覆大能认知的恐怖战绩。
上一次,就连那位高高在上,执掌天道权柄,证道成圣的玉清元始天尊,都在万仙瞩目之下,落败于此人手中。
那一战,彻底奠定了周源在洪荒的至高地位。
一尊……活着的,未成圣却胜似圣人的禁忌存在。
哪怕他冥河自诩为圣人之下第一流,坐拥血海不干、冥河不死的无上优势,更有元屠、阿鼻两柄杀伐至宝护身。
但在周源面前,这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对方的实力,早已超脱了先天大能的范畴,抵达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冥河心中无数念头急速闪过,最终化为一片沉寂。
他压下周身沸腾的血煞之气,散去了掌心凝聚的杀机,对着那道身影,郑重无比地拱手一礼。
这个动作,对于孤傲的冥河而言,已是最高规格的敬意。
“原来是周源道友,在下冒犯了!”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大的分量,回荡在死寂的血海上空。
周源的目光平静,仿佛没有看到冥河先前的戒备与杀意,他随意地摆了摆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蕴含着抚平大道的伟力,让周围紧绷的空间瞬间松弛下来。
“冥河道友客气,是我和后土道友上门叨扰了才是。”
他的语气温和,没有半分强者的压迫感,反而像是一位前来拜访故友的客人。
周源的目的很明确。
幽冥血海,乃是六道轮回建立的根基之地,冥河身为此处主人,其存在绕不过去。
强行占据,固然以他的实力可以做到,但后续麻烦不断,远不如一场交易来得划算。
感受到周源话语中并无恶意,冥河那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稍稍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