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庞大的天道功德入体,两人身上的气息瞬息之间就开始了恐怖的攀升。
每一寸血肉,每一个念头,都在功德的洗礼下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元神在壮大,道行在疯涨,对于天道法则的感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清晰起来。
一层层境界的壁垒,在功德的冲刷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接引的脸上,那万年不变的苦涩被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所取代,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感受着那梦寐以求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准提更是仰天长啸,啸声中充满了压抑亿万年的畅快与激动。
成了!
证道成圣,就在今日!
然而,不过是片刻之后。
两人脸上的狂喜之色陡然凝固。
啸声戛然而止。
他们同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股疯狂提升的气息,在抵达某个临界点后,竟是猛然一滞,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仿佛一辆全速冲锋的战车,在距离终点线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被一道看不见的墙壁给死死卡住。
这片看似无穷无尽的功德金海,数量庞大得令人心惊。
可这份功德,若只给他们其中一人,足以让其一步登天,证道混元,立地成圣。
但如今,功德一分为二。
他们两人,谁也没能跨过那最后一道门槛。
不上不下。
半步圣人。
这是洪荒之中最为尴尬,也最为痛苦的境界。
两人身上的金光渐渐收敛,那股即将捅破天穹的气势也缓缓回落,停滞在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层面。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圣人境界的玄妙,却始终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薄膜。
两人顿时傻眼了。
周身的狂喜退潮,留下的是冰冷刺骨的错愕与茫然。
这和三清所说的话完全不一样啊!
当初三清立教,功德圆满,三人同日成圣,何等风光。
为何到了他们这里,天道竟如此吝啬?
一股巨大的失落与不甘,瞬间攫住了接引的心神。
他猛然转头,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望向了东方远处。
在那里,三道模糊而又至高无上的身影静静矗立,仿佛亘古便存在。
“太上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引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压抑着巨大的困惑与焦急。
“吾等还差了许多天道功德啊!”
他的质问在虚空中回荡。
听着接引的询问,太上平静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哎,事已至此,两位不如问天道借取功德,用以证道成圣如何?”
声音平淡,却如一道惊雷在接引和准提的心头炸响。
借取功德?
接引和准提的神色骤然剧变。
这和他们所想的剧本,完全是两个方向。
他们两人靠着大毅力,大智慧,于这贫瘠的西方苦修无尽岁月,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证道成圣,不受任何掣肘。
现在仓促立教,功德不足,已是失算。
竟还要向天道借贷?
天道的功德,是那么好借的吗?
那不是赏赐,是因果,是债务!
一旦借了,他们两人日后便要以无尽的气运去偿还。
这样一来,他们岂不是从成圣的那一刻起,就背负上了沉重的枷锁,相比起三清女娲这等天道圣人,凭空矮了一头,多了一层致命的限制?
准提的脸色阵青阵白,牙关紧咬。
接引的面庞则再度被浓重的苦涩所覆盖,甚至比以往更甚。
可事已至此,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进,则背负天道债务,成就不圆满的圣人。
退,则功亏一篑,沦为洪荒笑柄,再无证道之机。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决绝。
他们没有退路。
“多谢师兄指点。”
接引朝着东方遥遥一拜,声音沙哑。
随后,他与准提再次面向九天,神情肃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
两人轰然跪倒。
“天道在上,我若证得无上菩提,成正觉已,所居佛刹,具足无量不可思议功德庄严……”
“我作佛时,十方众生,闻我名号,至心信乐……”
“设我得佛,国中人天,寿命无能限量者,不取正觉……”
接引与准提的声音,化作一道道宏大的誓言,响彻天地。
一道。
两道。
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