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我妖族还如何在天地间自处?”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心中的不甘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帝皇道心。
可他比谁都清楚,此事既然已经宣告天地,便代表着再无任何更改的可能。
那是圣人的意志,是天道的认可。
任何试图阻挠的行为,都只会让女娲彻底与妖族割裂,让本就艰难的妖族,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妖皇……”
鲲鹏低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圣人天婚,吾等……要不要前去祝贺?”
他能感受到帝俊和太一身上那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怒意,但理智告诉他,这个问题必须问。
女娲,终究是妖族的娲皇,是妖族唯一的圣人。
如此天大的事,妖族若是不闻不问,洪荒万族会如何看待?
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势力,又会生出何等异心?
太一咬碎了牙齿,牙龈都渗出了金色的血液。
“大兄!这天婚本该是你的机缘!是属于我妖族的无上功德!”
“实在不行,吾等抢先一步,就在这千年之内,立刻举办!”
“糊涂!”
帝俊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中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
“圣人天婚,宣告天地,谁敢截胡?谁又截得了?”
“罢了……”他挥了挥手,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吾等就不亲自前去参加了,让羲皇……走一趟吧。”
太一闻言,陷入了沉默。
胸中那口恶气堵得他几欲发狂,却又对此没有半点办法。
在圣人面前,他们所谓的帝皇之尊,不过是个笑话。
“妖皇,恕我直言。”
鲲鹏的声音再度响起,他依旧低着头,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娲皇毕竟为我妖族圣人,更是妖族四皇之一。此等大事,妖皇与东皇若是不去,恐怕会引得洪荒非议,万族猜忌。”
“届时,说不定……娲皇圣人,也会怪罪吾等不懂礼数。”
这一番话,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帝俊心中最痛的地方。
想避,避不开。
想推,推不掉。
这本该是属于他的无上荣耀,是他登临天帝之位的最大依仗!
如今,机缘被夺走不说,自己还要亲自上门,挤出笑脸,去恭贺那个抢了自己一切的仇人。
这简直比当着洪荒万族的面,被抽了亿万个耳光还要让人憋屈!
与此同时,娲皇天道场。
正在静室中修行的伏羲,被那两道贯穿天地的声音惊醒,整个人都愣住了。
天婚?
据他所知,天婚之事,不是帝俊和妖族那边最近正在汲汲图谋的大事吗?
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自己的妹妹女娲和周源道友?
不过……这似乎也是一件好事。
他只是有些担心,妖族那边,帝俊和太一,会对此产生别的意见。
毕竟,这无异于从帝俊的手中,硬生生抢走了那份天大的机缘。
……
昆仑山之巅,终年不化的积雪折射着清冷仙光,云海在山腰翻腾,浩瀚无垠。
山顶的八景宫内,那股亘古不变的寂静被一道悠远的气息打破。
一直在闭关中的太上,出关了。
他并未引动任何天地异象,只是平静地睁开双眼,整个昆仑山的道韵便为之一清,万千法则的运转都变得愈发清晰、和谐。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出现在大殿主位。
几乎在同一时刻,玉虚宫的元始与碧游宫的通天心有所感,身影穿梭虚空,齐齐现身于三清殿内。
“大哥。”
“大哥。”
元始与通天二人躬身行礼。
太上眼帘微垂,那双眸子古井无波,倒映不出任何情绪,却仿佛蕴含了整个天地的至理。
“女娲师妹天婚,吾等身为玄门师兄,肯定是要亲自上门恭贺的。”
太上的声音平淡,没有询问,没有商议。
这是一种直接的宣告。
一种定论。
他们是盘古元神所化,是道祖鸿钧座下的亲传弟子,是玄门正宗的代表。
女娲成圣,已是天道之下最顶尖的存在,如今她要举行天婚大典,这在整个洪荒开天辟地以来都是头一遭。
他们若是不去,传出去便是玄门内部不合,是不给女娲这位新晋圣人颜面,更是对道祖教诲的漠视。
于情于理,都必须去。
而且,必须是三清齐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