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光杯中,微微晃动间,仿佛有幼龙的虚影在其中游弋,发出细微而高亢的龙吟。
这是龙族用万年灵粹,辅以龙族精血,才酿制出的“龙魂酿”。
气氛在初始的喧嚣后,逐渐沉凝下来。
烛龙端起酒杯,那双阅尽洪荒沧桑的龙目中,此刻满是沉甸甸的郑重。
“此次若非道友出手,我龙族……”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海底深处传来的闷雷,每一个字都带着万钧之力。
“即便不覆灭于妖族之手,也定然元气大伤,从此沦为洪荒末流,再无崛起之日。”
他没有丝毫夸大。
他很清楚,以龙族如今的地位,那些所谓的盟友,又有谁敢为了一个没落的王族,去直面如日中天的妖庭?
避之唯恐不及。
可周源来了。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试探。
在大战开启的瞬间,便以雷霆之势,降临东海。
那份果决,那份情谊,重若太古神山。
“当真是多谢道友了!”
烛龙起身,巨大的身躯投下浓重的阴影,他对着周源,郑重地拱手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存续之恩。
这一拜,也是一个承诺。
从此以后,周源之事,便是他烛龙之事,便是整个龙族之事。
周源并未起身,只是安然坐着,坦然受了这一礼。
他抬起手中的白玉杯,杯中龙影游动,与他对视。
“吾等既立盟约,守望相助,本是应有之义。”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洞彻世事的淡然。
“道友不必如此。”
烛龙闻言,缓缓坐下,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竟在面前凝成了一条冰晶小龙,盘旋片刻,才消散于无形。
他眼中的凝重并未散去,反而添了几分忧虑。
“妖族狼子野心,吞并四海,一统洪荒,此乃其既定之策。”
“我担心,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下一次,他们只会准备得更充分,来得更凶猛。”
周源闻言,执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中掠过一抹奇异的神色。
“此事,应当不会。”
他的语气很肯定。
算算时间,那场席卷天地的量劫,也该拉开真正的序幕了。
天地大劫,岂是一场东海之战就能结束的?
妖族在龙族这里碰了壁,吃了亏,以那两位妖帝的性情,回去之后,必然会疯狂扩张势力,弥补损失,积蓄更强的力量。
他们会把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天地,投向大地上那唯一能与他们抗衡的族群。
巫族。
用不了多久,第一次巫妖大战,便会彻底引爆。
到那时,妖族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来找龙族的麻烦。
只是,这些事关天机流转,因果纠缠,他无法对烛龙言明。
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周源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他看着烛龙,话锋一转。
“妖族只要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一举击溃你我联手,便不敢再轻易踏足东海。”
“与其担忧未来,道友更应该思虑当下。”
周源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能看穿烛龙的修为,直抵其大道本源。
“尽快突破混元金仙后期,才是根本。”
“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方能长久庇护龙族,使其真正屹立于洪荒,无惧风雨。”
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烛龙心头。
他何尝不知?
何尝不想?
烛龙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幽幽一叹,这次的叹息中,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不甘。
为了突破,他闭关了多少岁月?尝试了多少方法?
可那层壁障,坚不可摧,纹丝不动。
仿佛一道天堑,将他死死地拦在门外。
这种绝望,比面对妖族大军时,更让他感到无力。
他沉默了许久,宫殿中只剩下酒液中龙影游弋的细微声响。
最终,烛龙还是抬起了头。
他那双古老的龙目死死盯着周源,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道友……”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有法子,助我突破到更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