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手,与他大战一场,将洪荒打得支离破碎,然后呢?”
通天反问,目光平静得可怕。
“道祖会出面调停,我们各自收手,再签下什么万年不得出手的约定。”
“可我那些弟子的神魂,能从封神榜上下来吗?”
“不能。”
“他周源,会因此伤到一根毫毛吗?”
“也不会。”
“那这一战的意义何在?除了泄愤,除了让洪荒众生看我三清的笑话,还有什么?”
一连串的反问,让元始的呼吸猛地一滞。
通天向前走了两步,身上的疲惫感更重了。
他停在元始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二兄,你我都很清楚,除非我们有办法将周源彻底斩杀,从此一劳永逸。”
“否则,任何形式的争斗,都毫无意义。”
斩杀周源。
这四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禁忌的魔力,让整个三清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元始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
斩杀。
说得多么轻巧。
可他们都清楚,想要完成这一点,究竟有多么困难。
那已经不是圣人层面的力量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情了。
通天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他走到一旁,颓然坐下。
“我觉得,光靠我们的力量,已经难以和周源抗衡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萧索。
“如今,阐教弟子下山,截教弟子分散,我们各自为政,力量拧不成一股。”
“而他周源,身后是整个人教,是整个人道大势。”
“此消彼长。”
“继续这样下去,这场封神大劫,怕是吾等会直接落败。”
“住口!”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元始天尊周身圣威勃发,整个昆仑山都在剧烈颤抖,无数生灵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通天!”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三弟。
“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一个后起之秀,一个得了些许机缘的小辈!怎么可能战胜我们三清!”
“我们是盘古元神所化,是玄门正宗!”
“别忘了!”
元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味道。
“吾等背后,还有着道祖!”
“道祖难道会坐视地道崛起?会坐视人教坐大,威胁天道的地位吗?”
道祖。
听到这个称呼,通天只是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更深处,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悲哀。
道祖……
是啊,他们还有老师。
可老师真的会帮他们吗?
紫霄宫中那一次次的告诫,那一次次看似公允的裁决,哪一次不是在变相地削弱他们三清的权柄?
之前出手,阻拦后土化轮回,点化周源,更多的,也只是看在那一份早已淡薄的师徒情分上。
就凭这点情分,凭什么说,道祖是坚定地站在他们这边的?
老师的心中,只有天道,只有合道。
他们这些弟子,与那芸芸众生,又有多大的区别?
这些话,通天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说出来,只会让自己的二兄更加疯狂。
元始还抱着最后的幻想,而他,已经快要看清残酷的现实。
一直沉默不语的太上圣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终于在此刻缓缓睁开。
他的眼神之中,闪过万千道则的生灭,最终归于一片混沌。
他很想开口反驳通天。
想说,三弟,你多虑了。
想说,二弟,莫要急躁。
想说,吾等三清一体,合力之下,这洪荒天地,依旧无人可敌。
但是,他张了张口,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些话,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吾等这些年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太上的声音试图打破这片死寂,却显得有些空洞。
他维持着圣人亘古不变的威仪,但那双看透了纪元更迭的眼眸深处,终究还是泄露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起码盘古虚影的威能比起之前更为强大,是有着机会战胜周源等人的。”
这番话语与其说是给两位师弟鼓劲,不如说是在说服他自己。
通天摇了摇头。
他没有去看太上那强撑起来的镇定,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