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计划,并非他一人之谋。
它得到了师尊重用,得到了那位高居玉虚宫之上的圣人的看重。
甚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师尊不惜亲自降下法旨,敕令福德真仙云中子前去执行。
可谁能想到,最终坏事的,恰恰就是这个云中子。
整个计划,因为他一个人的背叛,满盘皆输。
“呵。”
一声极轻的冷嗤从广成子喉间溢出,打破了帐内死寂。
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眸子深处,已无半分温和,只剩下如万载玄冰般的酷烈寒意与滔天怒火。
“发布阐教追杀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与杀伐之气,狠狠剜在每个人的心上。
“云中子,已是我阐教叛徒!”
“传令所有阐教门人,无论天涯海角,无论上穷碧落下黄泉,见此獠者,立杀无赦!”
“必须将其神魂俱灭,真灵打散,以正我阐教威严!”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的味道。
广成子周身的气机不受控制地暴涨,恐怖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军帐,那盏青铜灯盏的火苗被劲风压得匍匐下去,几近熄灭。
太乙真人等人心头一凛,齐齐躬身。
他们同样愤愤不平,胸中怒意翻涌。
云中子!
那个一向以福德真仙自居,在同门中人缘颇佳的师弟,竟然会做出这等欺师灭祖之举!
叛逃阐教,转投人教!
这不仅仅是背叛,更是对他们所有阐教弟子,对他们背后那尊圣人颜面的无情践踏!
下次再遇,必以手中法宝,将其彻底斩杀,用他的仙血,来洗刷阐教这圣人道统蒙受的奇耻大辱!
片刻之后,广成子身上那股几乎要撕裂虚空的恐怖气机缓缓收敛,但他眼中的阴沉,却愈发浓郁。
发泄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怒火,也无法挽回败局。
“大师兄,接下来吾等如何做?”
太乙真人上前一步,压下心中的激荡,沉声问道。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要思考如何破局。
广成子目光扫过帐内悬挂的巨大堪舆图,视线在犬牙交错的战线上逡巡,最终,他的眼神变得幽深而危险。
“吾等两方圣人道统,都已经施展过手段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去。”
“将弥勒喊来。”
“接下来,就要看他们西方教的本事了。”
军令传下,不过片刻,一道身影便满面春风地走进了大帐。
来人身形圆润,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仿佛可以包容世间一切苦难的慈悲笑容,正是西方教的大弟子,弥勒。
他一进帐,便感受到气氛不对,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和煦。
“见过广成子师兄,见过诸位师兄。”
弥勒团团作揖,礼数周全。
听完广成子简短而冰冷的叙述后,弥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连连摆手,姿态放得极低。
“广成子师兄大才,布局深远,师弟远远不如。”
“区区小败,何足挂齿?师兄只需重整旗鼓,定能一战而胜。”
“还请师兄继续发号施令,师弟定然率领西方教众弟子全力协助,绝不推搪。”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广成子,又表明了自己甘为辅助的“忠心”。
广成子的脸色,一寸一寸地难看起来。
这个弥勒,简直就是一块滚刀肉!
油盐不进,滑不留手。
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全力协助,可一到动真格的时候,就立刻往后缩。
好。
既然你把皮球踢回来,那我就索性玩一把大的,看你接不接得住!
广成子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勾勾地钉在弥勒那张笑脸之上。
“吾曾听闻,当年巫妖大劫结束后,有不少上古妖族感念西方教二位圣人慈悲,被度化到了西方极乐净土。”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师弟身为西方教大弟子,想必应当能够命令这些大妖吧?”
弥勒心中的警钟在这一刻被敲响到了极致,脸上的笑容几乎无法维持,但他还是强撑着,含糊道:“师兄说笑了,不过是一些顽劣之辈,难登大雅之堂……”
广成子根本不给他继续装糊涂的机会,直接打断。
他的手指在堪舆图上重重一点,那个位置,赫然是三个大字——陈塘关。
“下令。”
“让他们,直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