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阐教那边,以圣人法旨,命殷郊下山,不是返回朝歌,而是直接前往边关一带,去往西岐大营,你当如何?”
“你觉得,当边关守将闻仲他们,看到自家太子殿下,未来的大商之主,站立在敌军阵前时,他们敢对其出手吗?”
轰隆!
这一连串的质问,彻底撕碎了云中子所有的侥幸与天真。
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颤抖,瞳孔剧烈收缩。
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无比阴毒,却又无比现实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上演。
殷郊,大商太子,出现在西岐军中。
闻仲,商朝太师,三朝元老,面对着自己一手扶持长大的储君。
他敢动手吗?
他不敢!
对太子动手,形同谋逆!
那把剑,那杆枪,根本就举不起来!
玄都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那股源自人族薪火的磅礴气势毫无保留地压向云中子,让他几欲窒息。
“若是不对其出手,是否要将边关直接拱手让给西岐?”
玄都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如惊雷,在云中子心头轰然炸响。
寥寥数语,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笼罩在封神大劫之上的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其下冰冷刺骨的真相。
云中子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殷郊,这位名义上的弟子,商朝的太子,此刻却更像是一枚早已被算计好的棋子。
要是阐教当真派遣殷郊下山,自己能够反对吗?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一股彻骨的寒意浇灭。
反对?
拿什么反对?
为了应付这场席卷三界的封神大劫,整个阐教几乎是倾巢而出。
金钟玉磬响彻昆仑,一道道法旨传下,十二金仙座下的亲传弟子,乃至那些刚刚踏入仙道的三代弟子,都已纷纷领命下山,奔赴西岐,各应其劫。
这已非个人荣辱,而是整个道统的气运之争。
门派的意志,如煌煌天威,碾压下来,谁能螳臂当车?
殷郊若是不去,便是公然违背师门法旨,是对整个阐教战略的挑衅。
其结果,只有一个。
自绝于阐教!
从此仙道断绝,再无半分情面可讲。
可他要是去了……云中子甚至不敢再想下去。
殷郊是商朝太子,他若出现在西岐阵营,对朝歌、对整个人族的气运将是何等沉重的打击?
这意味着人族正统的自我背叛。
云中子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让他这位大罗金仙都遍体生寒。
“你可知晓为何这件事会落在你的身上?”
玄都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这片空间的氛围愈发凝重。
“正是因为你是人族跟脚!”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
“广成子那厮就是要以这一点,来动摇人族根基!”
玄都面容冷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轰!
云中子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浮现出一片难以置信的苍白。
如果玄都所言为真……
那么广成子师兄此举,已经不单单是算计一个殷郊了。
连自己这位同门师弟,也赫然在他的棋盘之上!
利用自己的人族身份,利用自己对殷郊的师徒之情,将这把最锋利的刀,亲手递到自己手上,让自己去捅穿人族的脊梁。
何其毒也!
在阐教玉虚宫中修行了无数岁月,听惯了圣人大道,看惯了仙家祥和,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是绝不相信。
同门之间,纵有理念之争,何至于此?
可……
当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大师兄的身影时,一丝动摇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那位大师兄的秉性……为了阐教的利益,为了师尊的颜面,似乎,还真的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狠辣,果决,永远将阐教的利益置于首位。
一丝苦涩的笑意,在云中子的嘴角绽开,却比哭还要难看。
原来如此。
原来自己这福德真仙的名头,在真正的棋手眼中,不过是一个方便利用的身份罢了。
“罢了!”
云中子眼中的挣扎、不信、愤怒,最终都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复杂。
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气都吐出。
“我本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