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金斗。
这件宝物的名字,让他的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异色。
此宝专削人顶上三花,灭人胸中五气,无论仙凡,一旦落入其中,便化作一滩血水,端的是歹毒无比,乃是真正的大杀器。
更重要的是选择三背后的深意。
阻拦,是下策。
放任,是蠢策。
唯有“感化”,才是从根源上瓦解敌人心防,甚至化敌为友的上上之策。
云中子,虽为阐教金仙,其根脚却源自人族。
他是人族得道,方才拜入元始天尊门下。
用人族的身份去点醒他,让他看清自己的立场,这比任何强硬的手段都更具力量。
这等釜底抽薪的谋划,才符合他这位人族圣父的身份。
周源心中再无波澜,念头一动,便已做出了抉择。
这种小事,还远不值得他这位人族圣父亲自出面。
他的一道神念,瞬间跨越了亿万里山河,如一道无形之剑,精准地刺入了远在西岐前线的玄都大法师脑海之中。
……
中军大帐。
玄都大法师正手持一枚玉简,推演着战场的阵法变化,周身道韵流转,一派清静无为。
突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手中的玉简“啪”的一声,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齑粉。
一股恐怖的气息自他体内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整个大帐内的空气瞬间下降到了冰点,桌案上的青铜灯盏覆盖上了一层白霜。
玄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双目之中,先是极致的震惊,随即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广成子!
云中子!
好一个阐教!好一个元始天尊!
他们竟然敢!
这已经不是道统之争,这是在掘人族的根!
玄都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瞬间就想通了这背后所有阴毒的关节。
正面战场,阐教弟子接连受挫,损兵折将,颜面尽失。
于是,他们便想出了这等下作无耻的手段。
在商朝内部制造动乱!
殷郊、殷洪,乃是帝辛的亲子,是商朝名正言順的继承人。
一旦他们二人被阐教蛊惑,反目成仇,甚至对帝辛刀兵相向,那将是何等的人伦惨剧?
届时,商朝朝堂必将分裂。
忠于殷郊的,忠于殷洪的,忠于帝辛的,三方势力足以将一个鼎盛的王朝撕扯得四分五裂。
面对亲生骨肉的背叛,帝辛这位凝聚了人族气运的人皇,又能如何?
他是人皇,镇压四海八荒。
但他,也是一位父亲!
这诛心之计,歹毒到了极点!
玄都眼中的杀意几乎化为了实质。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件事的严重性,甚至超过了前线的任何一场战争。
“闻仲!”
玄都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帐外,闻仲快步而入,躬身行礼:“大法师有何吩咐?”
“前线战事,全权交由你来管控,若遇阐教金仙出手,可催动阵法固守,不必强求出战。”
玄都的声音简短而急促。
“大法师,您这是……”
闻仲察觉到了玄都语气中那股前所未有的凝重,心中一突。
玄都却没有解释。
他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只留下一句话在大帐中回荡。
“我去处理一些……背叛了人族的孽障!”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彻底消失,化作一道流光,撕裂长空,朝着圣父神念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
山野之间,古道之上。
云雾缭绕,鸟语花香。
云中子正带着一名锦衣少年,不疾不徐地走在山路上。
少年正是当朝太子,殷郊。
殷郊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也带着浓浓的不解。
他坐在路边一块光滑的青石上,揉着有些发酸的脚踝。
“师父。”
他仰起头,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纯真。
“我们为什么不和父皇还有母后说一声呢?”
“能够拜入您这等仙人门下,聆听圣人教诲,这是天大的机缘。父皇和母后知道了,一定会为我高兴的啊!”
云中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位新收的弟子,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声轻叹。
这声叹息,沉重而复杂。
对于人族内部正在发生的这场席卷天地的内乱,他本无意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