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弄与不屑。
“鸿钧这等人心思诸多,而且想要将其彻底解决,就必须要断绝其和洪荒天道之力联系。”
罗睺的眼神锐利,仿佛能刺穿人心。
“这一点道友你应该明白才是。”
“所以这种推脱之话,就不用再说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灵气都为之凝滞。
这位魔祖的气势,即便只是一缕残魂,也依旧霸道绝伦。
“你要是没有办法,本尊这里倒是有着一个办法。”
周源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
他迎着罗睺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你有什么办法?”
话音落下,罗睺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而又残酷的笑容。
那笑容,让命运魔神原本淡漠的面容,都变得扭曲起来。
一股纯粹的、源自混沌初开之时的凶煞之气,从他身上一闪而逝。
“我占据的身躯是命运魔神,其并不是洪荒生灵,自然会被洪荒天道所排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剧毒的刀锋,在人的神魂上刮过。
“要是能够占据一个洪荒圣人的身躯,那么这个问题不就解决了?”
周源心中掀起的波澜,让周遭虚空都泛起了无形的涟漪。
罗睺的这个念头,已不能用疯狂来形容。
那是对整个洪荒现有秩序最赤裸的颠覆,是对天道威严最极致的亵渎。
狩猎一尊圣人,将其炼化为自己的身外化身。
此言一出,便是连这方被周源以大法力隔绝的殿宇,都似乎承受不住那言语中蕴含的滔天魔念,发出了细微的嗡鸣。
洪荒中的天道圣人,罗睺绝无可能染指。
那六尊圣位,早已和天道气运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每一尊天道圣人身上,都流淌着天道本源的力量,那是鸿钧都合道之后才拥有的权柄。
仅仅是这层无处不在的庇护,就足以将罗睺的一切图谋碾成齑粉。
但……
一个名字,几乎是在罗睺话音落下的瞬间,便自周源的心海深处悍然浮现。
兽皇,神逆!
那个不尊天,不敬地,以一己之力统御万千凶兽,胆敢与道祖争锋的太古皇者。
周源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终于彻底洞悉了罗睺的来意。
这个从混沌深处归来的魔祖,其獠牙从一开始,就死死盯住了那头桀骜不驯的太古凶兽。
今日登门,名为商谈,实为邀请他一同成为猎手,共赴一场猎杀圣人的盛宴。
殿宇内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周源的声音仿佛从万载玄冰下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的目标,是神逆?”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重若山岳。
“三清不会坐视不理。”
“一旦让他们察觉到是你在背后策划,鸿钧,也必然会亲自下场。”
这已经不是试探,而是最直接的警告。
周源的指节在袖中无声地蜷紧,他还没有准备好。
是的,还没有准备好与那位执掌天道,身化秩序的道祖进行最终的碰撞。
任何可能将这一天提前的变数,都必须经过最严苛的审视。
“呵呵……”
罗睺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中不带丝毫暖意,唯有洞悉猎物弱点的森然。
“神逆此人,其秉性本尊再清楚不过。”
“贪婪,是刻入他真灵的烙印。”
“而不受制于人,则是他唯一的道。”
魔祖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愈发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两颗正在坍缩的魔星。
“若是在混沌之中,忽然出现了大量失落的混沌凶兽遗骸,甚至是活着的混沌凶兽……”
“你说,这位对力量贪婪到极致的兽皇,会不会动心?”
“他会去的。”
罗睺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喙的笃定。
“为了变得更强,为了摆脱头顶那片天,他一定会去。”
“而当他孤身一人,远离洪荒天地,深入那片吾等更为熟悉的混沌时……”
“那,便是狩猎的最好时机。”
周源的眼眸深处,无数道则符文生灭不定,推演着此事背后亿万种可能的走向。
与罗睺合作,无异于在深渊的边缘起舞。
这个男人,是纯粹的毁灭与混乱的化身。
他周源想要掀翻鸿钧的棋盘,是为了建立属于自己的新秩序,是为了保护女娲,保护那些他所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