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绝不能认,必须有一个足够分量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看向裴瑾,继而转向皇帝:
“皇兄明鉴,臣昨日......确实不在宫里,但并非无辜擅离,而是...”谢景钰顿了顿道:“去调查沈望舒身世而贸然离宫。”
沈修瑾目光一滞,身子不由地一颤,豆大的汗珠不自觉往下掉,颈侧正火辣辣地疼。
“你说的,可是沈学士的嫡女?”圣上对其印象深刻,却还是被他这么直白一惊。
他语出惊人,所有目光又转移到沈修瑾身上,被人盯得手都快抖成筛子。
“回皇兄,确是沈家嫡女。”谢景钰解释道:
“全京城皆知,沈家嫡女沈望舒自幼体弱,不通武艺。然而前日菜市口,数百双眼睛目睹她身轻如燕,武功了得。此事太过蹊跷,臣怀疑,如今的沈望舒,恐是他人假冒,潜入京城,图谋不轨!”
“可这世上,怎么会有两张......”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对吗?”谢景钰抢过话继续爆出猛料:“臣连夜寻访,终于找到当年为沈夫人接生的稳婆!据她指证,当年沈夫人所生,并非一女,而是一对双生女!只因当时认为双生女乃不祥之兆,恐招灾祸,便由沈家长老做主,将后出生的女婴......弃于荒野!”
“而如今这个身负武功的沈望舒,”睿王声音拔高“便是当年那个被遗弃的女婴!她归来潜伏,必有不可告人之目的。”
“那时沈大人人微言轻,也是被迫的。”谢景钰意味深长地看向沈修瑾,仿佛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圣上眉头紧锁,沉声道:“沈修瑾,可有此事啊。”
沈修瑾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半天也未开口,慕辞手不自觉地握紧,这唯一的变数就是沈修瑾。
控制这个变数的就是昨夜沈望舒。
权衡利弊后,沈修瑾最后艰难地叩首,声音铿锵有力:“睿王殿下所言,并不属实!臣陛下明鉴!臣冤枉啊?!”
一言既出,满殿皆惊!慕辞反倒是舒了一口气。
睿王则是脸色骤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
沈修瑾老实人豁出去,一顿输出:“臣惶恐,不知殿下从何处听得此等荒谬之言!臣妻当年确只诞下一女,便是望舒!”
“稳婆张氏?臣依稀记得,此妇当年因手脚不净已被臣府辞退,想必是因此怀恨在心,受人指使,构陷于臣!至于当日菜市一事,臣女从小习箭术,准头好没什么稀奇的。她并未与黑衣人交手,如何看得出武功。”
他言辞缜密,彻底推翻了睿王之前的指控,将稳婆张氏的证词定义为‘怀恨构陷’。
谢景钰气得浑身发抖,看向沈修瑾,一时竟说不出话。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他会在最后一刻倒戈。
圣上极力压抑住嘴角,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如此说来,此事乃是无稽之谈?景钰,你关心朝局是好事,但查证之事,需得严谨,岂能偏听偏信,险些冤屈了忠良之后?”
这一句“偏听偏信”,如同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睿王脸上。
谢景钰咬牙切齿道:“臣......谨遵圣意。”
而事情还没完,慕辞还未施展完。
“此事告一段落,还有一事,兹事体大,需陛下定夺。”
慕辞声音沉稳有力,很快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还有何事啊?”圣上捏了捏眉间,已是感到心累。
“陛下,睿王殿下身边那位身手不凡、形影不离的侍卫牧萧,不知殿下可知其真正来历?”
睿王心头猛地一跳,强自镇定道:“定国公此言何意?他不过是本王从军中选拔上来的普通卫士,身家清白,有何问题?”
慕辞不与他争辩,只是转向圣上说道:“陛下,臣近日核查旧档,发现一桩蹊跷之事。后湖黄册库中,存有关于此人户籍变动的原始文书,即‘驳册’。其上清晰记载,此人原名墨萧,乃是谋逆大罪已被处死的成王麾下的核心暗卫之一!”
“什么?成王余孽?!” “墨萧?那个据说武艺高强、行踪诡秘的暗卫头领?”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成王谋逆案是悬在朝堂之上的一把利剑,至今提及仍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