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铺里光线昏暗,所在地方也甚是偏僻,像是鲜有人来。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帕子,露出那些拼凑不全的羊脂玉碎片,声音沙哑而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老师傅,请问......这个,还能修好吗?”
柜台后的伙计原本漫不经心,可当他目光触及那些碎片,脸色骤然一变,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猛地抬头,仔细打量了沈望舒一眼,竟连话都来不及回,转身就急匆匆地撩开帘子奔向了后堂。
不多时,一位身着深色绸衫、看似主事的中年男子疾步而出。他神色凝重,走到柜台前,只一眼,目光便死死胶着在那堆碎玉上,瞳孔微缩。
他深吸一口气,态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侧身抬手引路:“这位姑娘,此处不便说话,还请移步内间详谈。”
沈望舒心头疑窦丛生,她曾记得父亲说过这枚玉有深刻的意义,便依言随他进入里屋。屋内陈设雅致,与外间截然不同。
主事关上门,这才转身,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那包碎玉,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敢问姑娘,这玉佩.....从何而来?”
“是父亲留给我的。”沈望舒如实相告。
“你父亲...”主事激动道:“你父亲如今在何处啊?”
他并未等沈望舒回答,目光便又移到羊脂玉上,仿佛陷入回忆般喃喃道:“绝不会错......这外观看似寻常羊脂玉,内里却天生布满宛如血丝般的纹理,极为罕见......”
“大当家那年,曾于北地深山采药,不幸迷途,更误坠入猎人捕熊的陷阱,重伤垂危。万幸得一过路的恩人仗义相救,不仅为其疗伤,更一路护送出山。”
“大当家无以为报,当时身边唯有一块自幼佩戴、极为珍视的羊脂血丝玉佩,便毅然以刀将其斩为两半,一半赠予恩人,言道日后但有所求,无论何事,必定倾囊相助。”
主事的话语如同惊雷,一字字炸响在沈望舒耳边。她猛地想起父亲将玉佩交给她时,那异常郑重严肃的神情,以及反复的叮嘱她,此物非同一般,定要仔细保管。
原来......这并非仅仅是一件念想之物。这半枚玉佩,竟还有着这样一段过往。
但沈望舒又怎能轻易相信,主事见此,忙叫手下将那将一柄剑鞘拿了过来,说这是当年二人交换之物。
沈望舒顿时唤醒记忆,拿过那柄剑鞘,抚摸着上面苏字的纹理。
那是苏信年幼时便佩戴的,沈望舒时常问那把短剑的剑鞘去了哪里。他只说送给了一位朋友。
对于她而言,如今与父母任何有关的东西,都对她弥足珍贵。
这次,她彻底相信了主事的话。
沈望舒对上主事期待的眼神,鼻尖一酸,垂下眼帘声音沉痛道:“父亲...已经含冤离世了。”
“什......什么?!”主事如遭重击,踉跄半步:“恩公已经离世了?怎么会如此......”
他一时难以接受,半晌,才重重叹息一声,眼圈泛红,“大当家临终前仍念念不忘,严令我等,若寻得恩公或其后人,必以主上之礼相待,并将旗下所有产业悉数奉上,以报当年救命再造之恩。岂料...恩公竟已...”
他稳了稳情绪,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姑娘,恩公究竟遭遇了何事?何以......含冤而去?”
沈望舒强忍悲痛,将苏家如何被诬陷通敌叛国、满门倾覆、自己如何侥幸逃生、隐姓埋名的血海深仇缓缓道出。
主事听罢,已是怒发冲冠,猛地后退一步,带上所有的伙计齐刷刷地跪倒在沈望舒身前,掷地有声:“大当家临终前嘱咐过,若是找到恩人,他便就是我们的主上!姑娘的仇,便是我们影阁的仇,我等必倾尽所有人力财力,助您查明真相,血债血偿,为恩公洗刷冤屈!”
沈望舒见眼前的情形,并没有拒绝,因为这正是她需要的。
唯有势力不断强大,才能与之抗衡。
影阁势力纵横天下,正好可以为己所用。
她伸手虚扶:“快快请起。有诸位相助,望舒感激不尽。”
主事起身后,略一沉吟。只见后堂帘幕一动,一名男子应声而出。
此人身材极为挺拔高大,着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墨发高束,面容冷峻如寒玉雕琢。
他背上附着一把古剑,其样式倒不常见。
“主上,”主事恭敬道,“此人名为‘江意行’,剑术超绝,忠心不二,性情冷僻,寡言少语。从今日起,他便负责护卫您的安全,形影不离。您的指令,于他而言,高于一切。”
江意行上前一步:“主人。”
“啊?”沈望舒震惊道。
主事连忙解释道:“他对影阁主事从来都是如此称呼的。”
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