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那双微阖的双眼颤了颤,竟缓缓睁了开来。
“救我...救我...”嘶哑的声音从白衣男子口中吐出来,像是要索命似的。
沈望舒下意识向后退,可转念一想,这世间哪里有鬼,握住他枯瘦的手腕,还有微弱的脉搏在跳动。奇怪的是,虽然他看起来外伤很重,但内伤也不轻。
等候片刻,沈望舒觉得是等不到那神秘人了,所幸先扛着白衣男子离开这里,安置在一处破庙里面。主要是自己实在受不了乱葬岗的双重视觉嗅觉冲击了。
好像是沈望舒刚才拖得粗暴了些,那男子情况更不好了,沈望舒用树枝戳了戳,一动不动。没办法,谁愿意背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人,更何况......
她背不动。
而且沈望舒来乱葬岗是别人有意让他来之,绝对有陷阱,只能等把这人救活了再严加拷问。
这破庙四面透风,风一吹,扬起的灰尘能把人淹没,好在找到了个避风的地方。
沈望舒把角落的稻草一堆,稳稳坐上去长舒一口气。自然,白衣男子就躺在硬邦邦的地板砖上。
这破庙里充斥着陈旧霉木的气味,虽然难闻。至少比乱葬岗那令人窒息的腐臭能接受。
沉默了片刻,沈望舒还是不忍心坐视不理。起身扒开了他的衣衫,中衣敞开,露出里面的肌理。
清瘦匀称,宽肩窄腰,最重要的还是冷白皮。任谁见到都会心动,但沈望舒全然心思在他狰狞的伤口上。
“这切口......”沈望舒抚摸着他的伤口,虽然肌肤冰冷,但伤口周围却泛着异常的灼热。
男子似乎感受到触碰,即使在昏迷中,他也无意识地蹙紧眉头,长睫微微颤动,终是没能醒过来,似乎是又疼晕了过去。
沈望舒不顾男子的不适,手指狠狠按在他的伤口上,鲜血不断从伤口里涌出,逐渐形成一个个鲜明的路线。
不仔细看,只能看到一道长长的伤口皮肉翻卷。但仔细看去,在那伤口的边缘,竟密密麻麻布满及其细微,与主伤口垂直的,如同鱼鳞般的细微刻痕。
这种刻痕并非自然撕裂,似是以一种独特的发力手法和武器特性造成,仿佛刀身上布满了肉眼可见的鱼鳞细齿。
随后,沈望舒也不再粗暴对待他。思虑如何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就等沈望舒决定先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
“好冷......”白衣男子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那声音在寂静的破庙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她一跳,手中的布条险些脱落。
仅是一刻的功夫,他的眉毛上竟开始凝上冰霜,连带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这......这是被乱葬岗哪个鬼魂附身了吧?!”沈望舒还搞不清楚状况,男子的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啊......”沈望舒下意识地将他甩飞出去,手腕上残留的寒意似能渗进皮肉。
沈望舒见状忍着冷风,把大部分稻草都盖在他身上,再用剩下的稻草给他生火取暖。这是目前她能给的最好的东西。
男子的症状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沈望舒把了下他的脉搏,觉得甚是奇怪,明明一开始脉象微弱,已然濒死状态。可如今却康复许多,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干。
简直用常理难以描述,沈望舒都在怀疑自己捡回来的是不是一个人。
很快,男子的意识渐渐明晰,张开双眼怔怔地盯着房梁,眼里是一片全然空忙的懵懂......
“这是哪?”男子不知所措的举起手,这再熟悉不过枯瘦惨白的手,他深深叹了口气:“竟然会是他...”
“你醒了?”沈望舒恰好捧回来一荷叶的水,生怕他一会儿又燥热起来,好给他降温败火,现在看来都是徒劳。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乱葬岗?”沈望舒直入主题。
男子气若游丝:“我不记得了......”他没有说谎,他只记得有人要把他剁成肉泥,再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我只记得......我叫谢景.....”他突然反应过来,继而改口:“我叫谢景钰。”
“你叫谢景钰?!”沈望舒震惊道:“你是睿王殿下?!”
睿王殿下是先皇最小的儿子,也是太后唯一的儿子。如今的太子不过是继子,而他作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子,偏偏上天给他开了个最致命的玩笑——
注定活不过三十五岁,以此也注定了储位与他毫无关系,这也是太后为何将母亲早逝的太子寄养在名下。
但沈望舒不准备放弃:“殿下再想一想,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乱葬岗?又或者......你之前可遇到什么可疑的人,不然你怎么会遍体鳞伤的出现在这儿?”
谢景钰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