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内阴冷潮湿,弥漫着淡淡的樟木与尘土气息。她的几只嫁妆箱子虽赫然在列,却明显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她持单逐一清点,果然察觉出了异常。
江南进贡的云锦被次等料子替代,首饰也多遭调包。她不动声色,继续查验瓷器、玉器,大件摆件虽在,那些小巧珍贵的物件却皆不翼而飞。
若不细察,极易被蒙混过关!
管库张德搓手陪笑,眼神却游移不定:“夫人放心,您的东西定是收混了,老奴这就派人仔细找找......”
“不必了,我心中有数。”沈望舒打断他,“你只消告诉我,大夫人将我的嫁妆挪用去了何处?放心,我只问主谋,不会牵连你。”
张德一听,想都没想当即和盘托出:“多半是典当换钱了,具体去向,小的实在不知。”
“除你之外,还有谁替大夫人办事?”
“还有李管家,他平日与大夫人往来密切,所知应比小得多。”张德忙答。
沈望舒遂暗中派人跟踪李管家,果然寻得蛛丝马迹。李管家嗜赌成性,家业早已败尽。顺其行踪,终在当铺中找到线索。
是夜,趁李管家归家途中,沈望舒派人将其绑了严加审问。不料他外强中干,不多时便吐露实情:不仅将沈望舒的陪嫁田庄、嫁妆私自转给大夫人的娘家接济,更仗着从前沈望舒不察,变本加厉掏空其嫁妆。
最意外的是,李管家竟透露大夫人私下放印子钱,非法经营借贷。经再三逼问,他终于说出印子钱的窝点所在。
此刻大夫人仍在祠堂受罚,却不知外面早已天翻地覆。
次日,沈望舒褪去绫罗绸缎,换上一身浆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裙,前往窝点探查。
那印子钱窝点位于城南污水河畔的窄巷深处,门脸幌子上只寻常写着“质库”二字。
沈望舒穿过摩肩接踵、气味污浊的市集,越接近“质库”,气氛越发地诡异。
门口虽无守卫,却有几个闲汉模样的男子蹲守墙角,目光浑浊地打量每一个靠近者。巷中不时传来啜泣哀求之声,听得人心头发麻。
正当沈望舒深吸一口气,准备进入时,身后突然传来女子尖叫声与沉重脚步声。
回首只见一精壮男子粗暴地拖拽着一瘦弱女子的头发朝质库而来,全然不顾她的挣扎哭求。
“你既是老子的人,卖了你还债,天经地义!”男子厉声叫嚣道。
沈望舒眼见女子受辱,正欲上前,却不料身后忽然闪出一名少年。
“住手!”少年面容俊朗,目若朗星,气势十足地喝道。
“少管老子家事!”男子面露凶光,厉声警告。
沈望舒见少年来势汹汹,便暂缓动作,静观其变。
.......
不料下一秒,少年仅一照面便被踹飞出去,捂着肚子半晌爬不起身。四周众人冷眼旁观,无人愿惹是非。
沈望舒暗自摇头:既无实力,何必强出头?
那男子随意地丢开女子,步步逼近少年,意图不轨。
沈望舒终是看不下去,扬声道:“欺负一个半大孩子算什么本事?有胆便与我过过招。”
地上女子挣扎起身:“姑娘,不必管我......”
少年仍强撑道:“姑娘别逞强,在下能应付。”
到底谁在逞强?
男子顿时兴起,一脸猥琐地逼近。沈望舒虽以黑粉掩面,仍难掩清丽容颜,引得对方邪念顿生。
就在男子之手即将触到她面颊之际,沈望舒迅疾抓住其指,反手一掰——伴随一声脆响,男子凄厉惨叫霎时响彻窄巷。
他捧着手指数尺之外便与手背垂直的手指,在泥地中翻滚哀号。
少年惊得瞠目结舌,满眼崇拜:“女侠好身手!”
那女子见丈夫痛苦不堪,竟不顾自身伤痛,扑上前焦急查看:“夫君,你怎么样?”
沈望舒上前欲拦:“你还管他作甚?”
女子却兀自摸索骨头走向,试图补救。
沈望舒索性强拉她离开,少年也默默紧随其后,不时搭话:“女侠,您方才那招能否教教我?”
沈望舒却无心听他言语,只见那女子仍频频回望,不由恨铁不成钢:“他都要把你卖了,你还这般念着他!”
女子掩面啜泣道:“若非是他救了我,我早就饿死在逃荒的路上,我这贱命本身就是他的。”
“姑娘你糊涂啊!”少年听后忍不住劝说:“他对你就算有救命之恩,也不是他可以随意糟践自己的理由!!”
“罢了!”沈望舒见她身上都是伤,如此可怜也是狠不下心来再责骂她,掏出来银票递到她手上:“拿着这些钱去把债还了,就当是报答了他的救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