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相逢
虽与你阿姐容貌相似,可我一眼便能认出是你。”他凝视着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在我心中,你早已是我的家人。让我与你一同面对,好么?”

    裴轩平日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此刻却异常认真。他眉宇间压着深沉的情意,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沈望舒见他如此郑重,推拒的话便哽在喉间,再也说不出口。她心中感激,却更不愿将他置于险境。因此,原本打算告知他今夜欲去见陈肖之事,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

    郊外树林——

    慕辞身着一袭墨色锦袍,独坐郊外凉亭,对着魏凉的坟墓久久出神,独自饮着闷酒。微风穿梭林间,带来窸窣声响,枯叶盘旋而下,沾上他肩头,倒是很衬他此刻的心境。

    魏凉----这位靖北侯府世子,一生戎马,保家卫国,至死也未曾想到,竟会命丧枕边人之手,死于其妻沈望舒的算计。

    当他复生在慕辞身上的那一刻,便将自己(魏凉)的尸首掘出,葬在了他生前最喜爱的地方。如今靖北侯府所祭拜的,不过是一座空坟罢了。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顾云川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顾云川是魏凉生前最好的兄弟,精通怪力乱神之术,曾官至钦天监监正,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如今虽已失势,却也清闲,时常来寻慕辞解闷。

    “烦人。”慕辞头也不回,鄙夷地撇了他一眼。

    顾云川闻言不服:“诶,你别以为你复生在这大魔头上我就怕你了,你复生后常遭反噬,是我耗尽精力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他一把夺过慕辞手中的酒壶,“别喝了。若喝出个好歹,我这番心血岂非白费?”

    顾云川见他神色有异,话锋一转:“怎么,那个冒充沈望舒的女子,有何不妥之处?”

    “她没有戴人皮面具。”慕辞沉声道。

    他脑海中闪过沈望舒临死前那怨毒的话语:

    ‘若是有下辈子,我定会杀了你。’

    话音落,她便气绝身亡。沈望舒虽非他所杀,但两人之间早已是血海深仇。慕辞也断然不会去查,究竟是谁抢先一步结果了她。

    顾云川面露讶色:“古书记载,上天会复生那些死前怨念十足的人。她若重生,就凭她那身子骨哪承受的住啊?除非我大师兄在,就算在也不会救她,我大师兄从来不救坏人。”

    “或许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也未可知。”慕辞推测道。

    “绝无可能!”顾云川断然道,“双女胎素来被视为不祥,沈修瑾那种自私到骨子里的人,即便真有,也绝不会容其活命。”

    “所以我已派人去查了,不久后自会有结果。”慕辞站起身,掸落肩头落叶,“现在,我要去一趟刑部大牢,探望探望我们的‘故人’成王殿下,看他过得如何。”

    顾云川了然一笑:“你是想先下手为强,免得他跟你一样死而复生吧?”他轻易便点破了慕辞的心思。

    慕辞伸手拍了拍顾云川的肩膀,唇角微扬:“果然还是你最懂我。”

    ......

    刑部大牢高耸的外墙阴影下,沈望舒裹着一袭墨色斗篷,隐在暗处,警惕地扫视着周遭动静。

    沈修瑾行事倒也利落,仅半日功夫便弄到了准入文书。

    沈望舒仔细确认四周并无异状,正待持文书入内,不料定国公的身影竟赫然出现在刑部大牢门口!

    这变故全然在意料之外。可她若此刻不速速进去,向陈肖问个明白,万一被他人抢先一步灭了口,这条线索便真要断了。

    沈望舒当即把心一横,悄然紧随在定国公身后,将准入文书递给守卫,顺利踏入了刑部大牢。

    牢狱深处,终年不见天日。阴湿潮腐之气扑面而来,浓烈的铁锈腥气混杂着陈年霉味直冲喉鼻,腹中顿时一阵翻搅。

    很快便到达陈肖所在的牢房,却只见陈肖盘腿坐着靠着墙壁,头抵着墙角如同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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