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挑衅。
裴寂之神情冷淡，眸底却微惊。
第一次，沈霜云面对他时，如此强硬，带着咄咄逼人之态。
看来，临渊和寒声当着她的面，诛杀柳氏夫妻之事，终归刺激了她。
她没有外表显得那么冷静。
裴寂之凝视她绷紧的小脸儿，“罢了，那两人我会处理，你去母亲院里住一晚吧。”
“明日回去，一切如初。”
“只是……”
他顿声，目光落在她裙摆处，无意沾染的血迹地。
她穿着樱桃色的裙子，裙摆层层叠叠绽放，点缀间隙的血色，竟似红梅般，为她白皙到几尽透明的肤色里，染尽嫣红。
裴寂之走上前，替她挽了挽急走间，落下的碎发。
他的举止温柔，像个真正疼爱妹妹的哥哥，口中说出的话，却尽显冷酷，“沈姑娘，临渊和寒声，没有九卿耿直，不如母亲心善，不似照野好哄。”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化解。”
“你确有无辜之处，但我兄弟几人，不会接受，对你来说，留在府中，绝非幸事，你已及笄，早早准备，求母亲替你择个好亲事，嫁了吧。”
“你绞尽脑汁，让母亲和照野都偏向你了，他们会替你打算的！”
“不是吗？”
裴寂之冷峻眉眼缓和，声音轻柔，态度竟有几分像对裴照野。
他轻声，刻意忽略心里的几分别扭。
不晓为何，他，他不想霜云嫁人！
但沈霜云不知道，她屏住了气，气得肺都疼。
裴寂之是真心给她建议，纵含有排斥，也并非全然恶意，但沈霜云怎能接受？
换做以往，嫁就嫁了，可现在楚清晏重生……
沈霜云怎么可能离开镇国公府？
前世，她把楚清晏哄的，认定她是红颜知己，他们两情相悦，她又生了楚清晏唯一的儿子。
那个变态玩得太花，子嗣一直困难。
楚清晏不会放过她，没有镇国公府的庇护，她嫁给谁，都逃不过被他捉走囚禁的命，哪怕她嫁进宫，跟裴贵妃争宠。
楚清晏的性格，他当了太子，当了皇帝，都会私夺小娘的。
况且，镇国公府才是她报仇的根基，出府嫁人？
谁帮对付未来太子啊。
“嫁人……”
沈霜云抬头，眼眸流转，认真道：“大哥哥，我是女子，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第一次，我已经没投好，受了这么多年的罪。”
“第二次，我要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挑选，绝不会为了任何人，刻意匆忙。”
嫁谁都没有好结果。
想避开楚清晏，只有裴寂之认回身份，做了庆元帝的太子，登基为帝，直接把晋王府覆灭，她这个妹妹，才有好日子过！
“大哥哥，三哥哥和四哥哥是你的弟弟，我也是你妹妹啊，入府这么久，我的人品，你是知道的，我要求的不多。”
“我知道你是重视家人的，我如今也入了谱，你疼惜三哥哥和四哥哥十分，百分，好歹也分给我这个可怜的妹妹一分。”
反正，我们都不是你的同胞亲人。
你的亲爹，是宫里庆元帝。
亲娘，是裴沉壁，裴贵妃。
大家都是表弟表妹，差不多的。
“哥哥，你们失去母亲，迁怒我身，但我也半生流离，吃尽苦头，生母的疼爱，我一分都没有得着。”
“我刚刚满月，胎发未褪，就被扔到路边。”
沈万里捡到她们两个，收做养女，沈婉音直接抱到周氏房里，聘了两个乳母照料，而她……
三个月的时候，已经开始喝米油了。
只有沈婉音吃不了，乳母胀奶后，才会抱着喂喂她。
沈霜云身量清瘦，回镇国公府这么久，都不见长胖，就是幼时养得亏了。
裴寂之墨瞳寂廖，幽睫缓缓垂了下来。
半晌，静静一叹。
“你认回裴府，入了祖谱，名字便已上了选秀名册，嫁与不嫁，半年后都要入宫。”
沈霜云迎上对上他深邃的双眸，“六宫大选，是贵妃娘娘主掌，中不中，全在娘娘心中，落选，一句话的事罢了。”
“总不至于，真要把我发嫁给晋王世子吧？”
镇国公府和晋王府仇深似海，是朝中最大的两股势力，她这个上了谱的大姑娘，若敢嫁入晋王府，无需旁人。
庆元帝都容不下。
两股势力合了，他这个老皇帝怎么办？
“莫听寒声胡言。”裴寂之沉眉。
寒声又不是疯了，怎会那么干？
他失笑，脑海中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