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累的直翻白眼,弯腰曲背两手按着双腿,气喘吁吁说。“差不多了吧,我们歇会成不,小爷我要被累死了。”
青商一下薅着小乞丐的后脖颈,就把人提起来。“小鬼说说吧,做了这样一场戏,又非要跟着我们到底有何目的?”
在空中滞留的小乞丐拳打脚踢,连青商的衣角也没碰着,倒是把自己气个够呛。他鼓起腮帮子,恶狠狠的说道。“你们搞搞清楚好不好,小爷我帮了你们,要不是我你们两个能这么顺利的出城吗?你现在居然敢欺负我,你等着我这就回去,让那些官兵来抓你们。”
青商握拳,面色凶狠的吓唬眼前的小孩。“你还敢叫人!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
小乞丐一下就被吓坏了,带着哭腔说道。“呜!呜!呜!那,那你就打死我好了。反正我也无父无母,死了也没人在乎。”
小乞丐一哭,青商也装不下去了,她把小乞丐放下来,拍他的后背轻轻的哄他。“别哭啊,我就是吓唬吓唬你,没想真对你怎么样。”
小乞丐从未感受到如此温暖的怀抱,大声的哭了起来,边哭还边说。“我没有坏心思,也没想害你们,我实在是太饿了。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我连泔水都捡不到,我看见你们有干粮,就想着跟你们吃口饱饭,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上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羌国使臣入京,朱雀街洒扫逢迎,天子的脚下见不得一点布衣烂衫只容得下绫罗绸缎。烈日当空都会有阴影存在,圣京之中也不都是达官显贵,难道这些寻常百姓就没有活下去的权利吗?李长宁头一次觉得自己当时执意扶长铭上位是一个错误。
李长宁从身下掏出油纸包,递给哭的开始打嗝的小乞丐。“别哭了,嚎的我脑袋疼,这个拿着吃。”
小乞丐接过跟自己脸盘子一样大的油饼,呆呆的看着李长宁。
青商给怀中的小崽子擦干净眼泪,温声的说。“吃吧,没毒。”
小乞丐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猪油和麦饼的香味在口中炸开,酥酥的脆脆的,比他能想象出来的白面的味道更加美味。他狼吞虎咽的解决完剩下的饼,没怎么嚼就吞进肚子里,噎的直抻脖子。
青商把水递过去,顺便给小崽子顺顺气,也不知道这是饿了多长时间,这一会的功夫两张饼就都吃没了。
“谢谢姐姐。”
青商捏了一下小家伙没有肉的脸蛋,笑着问他。“不叫小姨了?”
小家伙局促的搓搓自己的手指,低着头闷哼哼的说道。“对不起。”
“姐姐原谅你了。”李长宁蹲在小家伙身前,两手握住男童的肩膀稍稍向上用力,两个人的视线便处以同一水平线。“但下次可不能这样做了。”
“青商把我们粮食和银钱分给他一些。”李长宁无心去问这孩子身上发生的一切,本就只是过客,留些银钱和食物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小乞丐抱住李长宁的大腿,祈求道。“姐姐我吃的很少的,我还会干活,今天我是太饿了才吃两个,平时每次我都只吃半张,不!我吃些草根和虫子就能饱的。姐姐,你让我跟你们一起走好不好?我什么都能干的,别留我一个人。”
青商听到小家伙的讲述心都碎了。她进长公主府的时候还不记事,听哥哥姐姐们提过一嘴,大家伙从前过的也是这般食不果腹的日子,差一点就要集体投河自尽,幸得公主收留才活下来。她想求情留下这个孩子,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现在她和公主正在逃命,两个人都不知在哪落脚,要是带着一个这样的拖油瓶,那被发现的风险就更大了。
青商将饼和铜板放在男童的怀里,轻声的跟他说。“小家伙,松手吧,姐姐们是真的不能带你。现在我们身边很危险,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你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吧。”
“真的吗?”
青商点点头,抱了小乞丐一下。小乞丐低头啜泣,一步三回头的往这边瞧,看到李长宁没有改变意思的想法,依依不舍的走了。
李长宁看着小乞丐离开,直到眼前再没有他的影子。“殿下,您说他会安全的长大吗?”
李长宁没有回答,但两个人都知道很难。这世道,活着居然成了奢望。
风吹过,李长宁打了个寒战。青商观察到这异常的一幕,着急的握住李长宁的手,把她胳膊上的衣服慢慢掀开。只见破了的水泡下有的漏出鲜红的血肉,有的已经开始溃疡。一瞬间青商的眼眶就红了,大颗大颗的泪水掉落到地上。
“都怪属下无能,保护不了殿下。还让殿下用自伤的法子,带属下出城。早知道就应该让我去替殿下,好过殿下跟我受这样的罪。”青商此时万分自责,为什么死的事青羽姐姐,而不是自己。
李长宁抬手拭去青商的眼泪。“傻丫头,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