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似有声音传来。
“咚、咚。”
吴亮听到两声闷响,似有重物倒地,可他却不敢回头。
“吴少爷,止步吧。”
一道清朗声音在耳边响起,吴亮还没转过头,脑袋就被套上了一层黑袋。
“嘴是个好东西,怎么就管不住呢?
罢了,就要你一条腿吧,以后莫要再乱说话了。”
吴亮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架了起来。
隨后……
“咔。”
“啊——”
隨著一声惨叫,右腿传来的剧痛直接让他昏厥了过去,倒地不起。
“头,怎么处理?”
“扔吴伯爷家门口,让他们自己琢磨去吧。”
杨零低头看著昏迷的吴亮,那双妖异的眼睛多了几分怜悯。
“遇到我,今天也合该你倒霉。”
……
眨眼间,五日已过。
今天京城很是热闹,国战中立下战功赫赫的定北王世子,世袭罔替未来的定北王赵离,要迎娶明婉郡主啦。
皇城根的百姓们,对於大人物们的这些红白事也看过不少了,早就没了当初的稀奇,跟咱普通老百姓一样,无非就是多了些规矩,大了些排场而已。
当然,热闹还是要跟著凑的,万一都跟二殿下那人傻钱多似的,漫天洒喜钱呢?
一些喝点酒就喜欢谈论天下大势的男人们,看著今儿个这热闹景象,纷纷点头。
“赵世子以后世袭罔替定北王,又娶了郡主,我看啊,咱们天家和赵家,还能再好个几十年!”
锦书在康王府里,安慰著紧张不已的明婉郡主。
“没事,不怕不怕。不就是嫁人吗,咱们都得有这么一遭。”
明婉郡主死死攥著裙摆,环顾四周,看著母亲和姐妹们,浑身都有些颤抖。
这位也是个叶公好龙的主,想当初,她明明心里有意,可真当赵离跟她表白心跡,她直接转头就跑了,嚇得好些天没再敢见赵离。
去年春天武殿试,赵离大发神威,將吾杨按在地上揍,扬了大寧国威。说好了晚上要来康王府吃饭,明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给赵离回应心意,可赵离连夜去围杀北蛮使团去了,直接回了定北关。
这一別,直接是一年半。
赵离隨军东征西討,连番作战,她的书信也送不到赵离手里,那么长的时间,两人竟是未曾有丝毫联繫。
直到前些日子赵离回京,她才正儿八经地鼓起勇气,偷偷约了赵离见面。
今天,是他们大婚的日子,也是明婉辗转难眠期待过无数日夜的一天。
“他会不会受伤?”
“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怎得去了敌后,还只有八百人?“
“他拿下乌然城了!”
“他又要出征了,去西域……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吧。”
“赵离哥哥……”
“仗打贏了,他要回来了。”
当明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站在王府院子里了。
此时此刻,她的目光透过冠,能清楚地看见,她魂牵梦绕的赵离哥哥就在自己的面前。
他打贏了仗,回来娶自己了。
“明婉……”
赵离上前一步,在眾亲朋好友的注视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歪歪扭扭的纸茉莉。
只是一瞬间,明婉热泪夺眶而出。
“你送给我的那支,在北蛮的一场战斗中丟了。那场战斗,很惨烈,敌方是五千虎豹骑,我们这边……只有八百骑,到最后只剩下了几十人。
明婉,我又折了一支,送给你。
茉莉,莫离。从今往后,你我,只有死別,再无生离。”
眾人目睹中,明婉热泪盈眶,扑进了赵离的怀里。
武平元年,七月廿三,
定北王世子大婚,万人空巷。
锦书作为一个旁观者,微笑著观礼。
她又一次见证了一对有情人的终成眷属。
明婉的等待,等到了结果。
而自己的呢?
一时间,锦书有些悵然,在繁华而热闹的人世间,她仿佛有些抽离。
白衣卿相,以书入圣,再开文脉……
这是那个男人的志向,也是他一直在努力的事情。锦书不懂,可她愿意等。
世人如何说她,锦书如何不知?
可她不在乎。
他日后成为卿相也好,文圣也罢,她都不在乎。
她想等的,只是他。
哪怕你是一介白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