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湖水,静静地坐着没再出声。
片刻过后,时以类的头轻轻靠在苑羽的头侧。
苑羽身形微不可察的一顿,随即又放松下来。
暖光落在俩人交叠的发丝上,泛起金黄,柳枝阴影在他们鞋底晃荡着,周遭只剩下湖水微澜与风声窣窣。
时以类呼吸声轻浅,近在咫尺:“我好困。”
苑羽心头微沉,清楚这种姿势并不能让时以类毫无顾忌地完全卸下力去倚靠。他抬手,指腹缓缓托住时以类的后颈,接着往旁边移了移:“那躺着睡会儿吧,这样挨着不舒服。”
时以类唇角扬起一抹浅弧,顺着苑羽的手中轻到不能再轻的力道,躺到他的大腿上。眼睫刚刚合上,眼皮处的光斑被遮的彻底。
或许是太困,他真在长椅上睡了过去。
醒来时,对方正垂着眼,指尖若有若无的拨弄着他额前的碎发。
时以类一声不吭的睨着,直到他目光重新移回自己的脸上。
苑羽被他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得一愣,指尖的动作也随之停下。半响过去,声音刻意放轻,像是怕惊到时以类:”你醒了?还困吗。”
“我睡了多久。”时以类问。
苑羽回道:“没多久,半个小时。”
他察觉到时以类要起身,手从他的发梢上移开,放在身侧。
而原本被整理好的碎发,在时以类起身的同时,有几根不乖巧的掉在了眼前。
苑羽放在身侧的手指蠢蠢欲动,那几根碎发却被时以类先一步抖开了。心中莫名有些失落,下一秒唇被贴了贴,又消失不见。
时以类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说:“最近是不是不好好吃饭?再瘦就瘦成麻雀了。”
苑羽抿了下唇,摇头:“没有。”
“撒谎。”时以类戳穿他,“脸上的肉都少了。”
苑羽每天照镜子都没发现变化,他直愣愣的看着时以类,一本正经说:“没少,你刚睡醒,可能有错觉。”
时以类“嘶”了声,道:“今天我不买,你就不吃早饭了是不是?那平常也这样,你是要我天天给你买早饭吗。”
苑羽想起刚下肚的早饭,咽了口唾沫:“没关系。”
时以类:“嗯?”
苑羽继续道:“反正饿不死的。”
他说这话一点开玩笑的语气都没有,反倒像是在正经的回答。
时以类怀疑苑羽在想别的事,所以对自己说的话都没经过思考。要是别人,他准能毫不客气的骂一嘴,但是苑羽,他难得的有了耐心:”行,饿不死就好。鹦鹉跟着你活遭罪,待会儿我拿回去养。”
“……啊?”苑羽看向他,“不……不能吧。”
“怎么不能了?”
“香茴说你们俱乐部有只猫,它会抓鸟吧。”
“谁说我在基地养了,我带回家养。”
“可是……你不是偶尔才回去。”
“反正饿不死。”
“……”
苑羽一不注意给自己绕进去了,他吃瘪,好久没吭声。结果时以类依旧没放过他,说:“我看两只鹦鹉吃的都比你多,要么我也把你带回去养?反正鸟粮够吃,饿不死的。”
苑羽听得直愣神,支支吾吾道:“我……我还是……不要了吧。”
“嗯?”时以类挑了下眉。
苑羽道:“最近吃的挺多的。”
“是吗。”
“以后早饭也吃。”
“那下次见到你……”
“会长肉的。”
时以类这才满意的挑了下眉,掌心在他头顶摸了摸,道:“真乖。”
*
黄景飞病情更严重了。RFC里队员没人知道苑羽去了防治中心,他们不关心他去了哪儿,所以自然没人问。
赵阳虽话多,但也不是啥事也想插一嘴。自从新教练来后,他没了先前的叽叽喳喳,百无聊赖的打着游戏,整个人都安静了许多。
那件事过去,新教练成为话最多的那人。除了对李海。
李海的脾气愈发暴躁,一点小事就会动怒。除了对新教练。
贺白易作为队长,理所应当应该成为二人之间的调和剂。但他每日训练以外的时间都在房间里度过,对这些事情置之不理,不仅没有缓和气氛,他僵硬、消沉的态度还让基地里的状况雪上加霜。
苑羽隐约之中感觉有个定时炸弹停在自己面前——果不其然,在临近深渊小组赛时,引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