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厨房瞥眼,放下手机,走到冰箱前给阿姨包好的饺子拿出来,起锅烧水。
没过多久,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地冒白花花热气,他抓一把饺子丢进去,溅起滚烫的小水花。
——铃铃铃!
客厅响起一阵电话铃声。
苑羽看了眼锅,跑到客厅拿手机,他盯着屏幕楞了两秒,才接起电话往厨房走。
“喂?”
电话那边传来时以类慵懒的声线。
苑羽轻“嗯”了一声。
“除夕快乐。”
苑羽望着锅里翻腾的饺子,缓缓回道:“除夕快乐。”
“吃晚饭了吗?”
“准备吃。”
“吃的什么?”
“猪肉饺子。”
“谁包的?”
苑羽静了两秒,说:“家里人。”
电话里的声音蓦地停了会儿,有轻微的敲门声。苑羽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拿起勺子往锅里轻推了几下:“有人喊你吗?”
敲门声停止了。
“没有。”
时以类的声音透过听筒。不知是不是苑羽的错觉,他比平时问题要多,又似乎一直带着耐心:“你在煮饺子吗?”
苑羽握住勺柄的手指顿了顿,没想到锅里水沸腾的声音能传进电话里。他喉间发紧,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对面也没有追问,只是换了一个问题:“晚一点,能给我剩吗。”
苑羽懵了会儿,没经过大脑思考,下意识就回道:“能。”半响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追问道:“有多晚?”
很快有回应:“两个小时。”
*
时间要快一些。
准确来说比苑羽下楼前还要早。
饺子才装好在饭盒里,电话就打了过来。他匆匆穿上鞋子,跑到别墅区大门。
空旷的街道停着辆黑车,时以类双手插兜倚在车边,黑大衣被肩线衬得笔直利落,蓝白格子围巾松松绕在颈间,在路灯云开的暖黄光线里,上面的毛绒闪着细光。
苑羽突然有些不敢看,刷卡出门。靠近时,才慢慢抬眼。
时以类耳畔,银白色的耳钉勾住他的视线,他眼神停留两秒,抬起手:“饺子不止一个馅,我还给你煮了别的。”
时以类垂眸睨着,两秒之后抬起手:“还有什么馅?”
冰凉的指尖擦着温热的手心往里勾,苑羽瑟缩了一下,移开手:“香菇鸡肉,玉米虾仁。”
时以类“嗯”了一声,说:“我不爱吃香菇鸡肉的。”
苑羽解释道:“没有多少,可以喂给——”
“你跟我一起吃。”时以类说。
苑羽:“嗯?”
时以类安静了几秒,黑瞳晦暗难分,似在表达着什么,但对方看不懂。
他无声叹了口气,打开副驾驶的门,低声道:“你上次答应我的,说陪我。”
苑羽一楞,想起前几天在车上说的话。
“你要反悔吗?”
他注视着对方,能感觉到情绪再往负面走。于是急忙说道:“没有,不反悔。”
副驾驶门一直敞着。
苑羽刚要进去,想起什么,又转头看他,问:“我能带两只鹦鹉吗?”
时以类:“?”
*
车门“咔”地关上。
后车座放着一个绿色的小鸟外带包,里面有两只戴着帽子、探头探脑的鹦鹉。
时以类回头瞅了一眼,问旁边人:“这是你养的?”
苑羽扣上安全带,摇摇头:“不是我,是我们教练养的。”
车在说话间启动,里面亮起微弱的灯光,时以类目视前方,声音清晰的像贴在耳边,他随口问道:“黄教练?他怎么不自己养。”
苑羽一噎,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后座突然传来虎皮爆鸣似的叫唤。
“——菜逼!——菜逼!”
时以类瞥后视镜一眼,看见对自己探出半个脑袋虎皮鹦鹉:“……”
为了防止误会,苑羽立马解释道:“这是它打招呼的方式,没有真……骂你菜逼。”
“谁教它的?”时以类问。
苑羽几乎一秒内就回答:“不是我。”
时以类笑了一声,说:“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你自己都不会骂人,怎么可能教它。”
苑羽听闻,眼神转向窗外。
被时以类察觉到:“心虚了?”
“……没有。”
苑羽声音很轻,在时以类的视线里,他还是在看窗外。
路灯拖着光往后快速倒退着,城市装饰的小灯笼,也成为一道红色的飘带。
心虚往车窗看是真的,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