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以类垂眸睨了眼手机屏幕:“十点了。”
苑羽不解,想好一会儿才答复:“嗯……麻烦你了。车费我回去就付。”
“怎么付?”时以类问。
苑羽看不清他的脸,他不理解时以类到底在说什么,车费不就是在平台付吗?他呆愣了一会儿,手中的伞柄忽然被另一只手攥住。继而,夺走扔到一边,取而代之的是那把比透明伞大的黑伞。
“……”
苑羽睨着自己的那把透明伞被可怜的扔在地上,弯腰去捡。
手指就快要碰到,身边人又给它来了一脚,踹远了。
苑羽实在忍不住,但声音还是很小:“……你干嘛?”
雨夹杂着凉意在周围的空气里,原被酒烧红的脸此时也被冷意消散,不过脸颊、鼻头、嘴唇这些地方还是红的。倒显得楚楚可怜,质问的语调也显得委屈。
时以类低眸缄默片刻,道:“嘀嘀服务,送你回家。”
“……我不需要。”
苑羽说罢,转身想进雨里捡伞,却还没出伞檐,就被时以类拽住胳膊,硬是给拉回了身边。
苑羽凝眉重复道:“我真的不需要。”
时以类置若罔闻,伞微微倾斜,将他整个人罩住:“指路。”
*
苑羽舍不得那把透明伞,一路上沉默着。脑中昏昏沉沉一直在想,明天还能拿到伞吗?要是上班路上伞还在原地就好了。
别的地方摸不清,不过好在家还是认识的。
等走到单元楼栋,苑羽挡在电梯门口说:“谢谢,我到家了。”
“你家住电梯里?”
时以类从他身边擦过,走进电梯:“你睡一个我看看。”
苑羽是醉,又不是傻,不可能为了把人赶走,真往电梯里一躺。他无奈从包里掏出卡,在感应器上划了一下。
电梯徐徐上升,直至停在六楼。
他走出电梯门,走了几步,察觉身后人一直不走,又回头:“你……你要去我家喝水吗?”
时以类“嗯”了一声,懒洋洋道:“确实渴了。”
“我不是一个人住。”
话音刚落,苑羽身前的门应声而开。
门内的暖光洒出来,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动静,驰禾然正趿着拖鞋从屋内走出来来。
他看见两人时,明显一愣,继而又像是松了口气:“苑羽,你怎么不回消息?我给你发一堆消息,你都不回,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苑羽抬眸睨过去:“噢,我忘跟你说了。”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驰禾然眯眼看了一会儿。
“你喝酒了?”他快步凑上来,一顿劈里啪啦:“好啊,苑羽你喝酒不带我!还背着我约了别人,就是他吧!——唉?不对。”他瞅见那张前几天才见过的脸:“你不是时栗栗哥哥吗?苑羽,你和他喝的酒?”
苑羽:“没有。”
驰禾然拍拍时以类的肩,熟络道:“谢谢啊兄弟,麻烦你送苑羽回来了。”
时以类全程无表情。
驰禾然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悄然按到苑羽腰后,似用力的往前一推,转身走了。
“唉?——”驰禾然望着背影懵了一下:“怎么走了兄弟?不进来喝杯茶啊?!——路上注意安全啊!”
*
多亏昨晚的醒酒汤,苑羽早晨没有头痛,还意外的准点醒了。
他喝醉酒只会晕头撞向,哪怕喝再多,意识也能维持基础的思考能力。昨日的记忆模糊,却想一想都能记起。
苑羽坐在床上发呆一会儿。
抬眼瞅见那支靠在门边的黑伞——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伞到自己手上,又顺手带回了房里。
他揉了揉炸开的头发,起身穿好衣服。刷着牙,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想起:昨晚的车费还没付!
苑羽叼着牙刷,拿起搁在洗手台的手机,划拉半天,等找回昨晚的打车记录,页面上“已取消”三个字刺得他眼皮一跳,嘴里的牙刷差点掉到洗水池里。
外面的雨依旧在下,没有丝毫停的迹象。
透明伞一夜过后也不知所踪。
刚出地铁,苑羽遇见了公司里的同事从车上下来。黄发扎辫的女生手遮着刘海,瞅见苑羽如救命稻草,快跑过来:“小羽! 救救救——我忘记带伞了!”
苑羽走两步,将伞移过去:“早上好宋乐。”
宋乐笑道:“早上好,好巧啊~你吃早饭没呢?”
两人一同往公司走,苑羽应道:“吃了。”
“瞎说,肯定没吃。”宋乐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块甜饼,还有紫薯包:“呐,你带回工位吃。”她说着塞到苑羽的手上,还没等苑羽回应,她抬眼一看:“你换伞啦?可以啊,比你昨天那把能遮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