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苑羽的第一秒,就半眯起眼睛,极为刻意的挑了一下眉。
苑羽目光平淡,移开视线。
“章总,实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依思熟稔笑着招呼道。
章甘由嘴角勾起,语调轻快:“没有啊~是我来得早。”
他和依思客套的握了握手,等苑羽伸手过来时,却将手收了回去。
苑羽手维持着握手姿势,目光从手移到他的脸上:“章总好。”
章由甘今日穿的规规矩矩,扣子也没解开几颗。但无论是眼、鼻子、嘴……任何地方,苑羽都觉得流露着狡黠油腻的姿态。
他感觉这几秒仿佛过了几个小时,刚想收回,手突然用力攥住,章甘由目光狭长话里带刺:“怎么样啊苑羽?昨天心梗去医院,今天还让你来是不是太为难你了?
“不为难。”苑羽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手中的力度依旧没减,能感觉到手指在充血。
半响过后,章甘由哼笑一声,松开手:“不为难就好,你今天可要注意点,别吃个饭救护车来了!”
苑羽:“您说笑了。”
苑羽挑了一个隔主位稍远的位置坐下。趁依思和章甘由交谈的时候,手往桌布上擦了擦。
“哎,真对不起您啊。苑羽来我们公司不到一年,有些规矩还不太懂。”依思赔笑道。
章甘由抬起下巴,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哎,你可别这么说,我年龄还没他大呢。”
苑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煞笔关系户。
“但做错事,总得有态度对不?”
话音刚落,苑羽站起身,规规矩矩给章甘由鞠了一躬:“对不起章总,昨天是我的错,是我态度不好。”
章甘由见他这样,更嚣张了:“这有什么用?”
苑羽咬咬牙,忍。
“这样,今天你多喝点,就当给我赔罪了。”
章甘由说罢,便抄起桌面上的五粮液,瓶盖刚启,门被推开——苑羽见过于总监的工作照,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四十几岁穿着整齐的男人。
他叫于鸣,是纸鲸有头有脸的人物。
苑羽听同事们说过,不要被他表面的温和欺骗,于鸣手段极为凌厉,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要是得罪了他,那往后在公司可不好过。
“章甘由,我还没来,你就喝上酒了?”
于鸣迈进包间。
而先前还一脸嚣张的章甘由,此时像是换了人,呵呵笑道:“哎呀,我这不是知道你来嘛,先给你倒好酒。”
依思和苑羽站起身迎接,于鸣摆摆手坐到主位,几位老板也纷纷入座。
苑羽瞥见于鸣坐下,也跟着重新落了座。
包间内的气氛随着于鸣的到来,逐渐变得微妙起来。几位老板相互客套了几句,便开始聊起了公司的近况。
苑羽安静的坐在一旁,偶尔被提及几句,会以自己最礼貌的一面来回应。
哪怕是于鸣的到来,章甘由也没打算放过苑羽。不到两个小时的饭局,给他添了六七杯白酒。
苑羽本身酒量就不好,在第三杯的时候就醉了。强逼着自己灌下,最终实在忍不住出去上了趟厕所,拿水冲脸。
等摸索了半天回到包厢,于鸣瞥了眼表,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依思,你这新人不错,酒能喝,工作质量也不错。好好培养啊。”
依思喝了两杯,或许是因为经常出席这种饭局,整个人跟刚来没什么区别,“那是自然的,于总监。苑羽踏实能干,我会好好培养他的,争取给咱们公司多增业务。”
苑羽快要撑不住了,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晕天转地。好不容易撑到几人走,他望向身边的依思,道:“姐,你喝酒还能开车吗,我……”
依思拍了一下他的肩,道:“我叫代驾了。倒是你,喝这么多,怎么回去?”
苑羽从凌乱的桌面上找到手机,说:“姐,你回去吧。我打车就好。”说罢,他看了眼手机上车的距离。
“我车快到了,姐,我先走了。”
*
走出包厢,苑羽有些许着急的寻找出处。走着走着,肩膀突然被撞了一下。他抬眼一看,喝的酒当场就想要呕出来。
“喝这么多?你还回得去吗?”
章甘由挡在他的面前,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
苑羽没回,章甘由便伸手拽住他的头发,硬拽着他刚低下的头抬起来:“我司机待会就到,顺便送你一程,怎么样?你想想,你这屌样子,路上要是被哪个发|情的——”
话还没说完,苑羽喉间极轻地发出一声呢喃。
章甘由没听清,凑近问:“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