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羽回忆起,心想:所以呢?你是那个骂街的男人?
“我刚巧在现场,我说车停都停这儿了,去搞点酒喝喝。”男人直勾勾的盯着苑羽,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唉,这不巧了?刚走到老地方,就遇见个熟人。”
苑羽不解道:“熟人?”
男人不疾不徐道:“我老同学——时以类。”
这名字一出,苑羽的表情刹时没控制住,但也只不过是眉头小幅度的皱了皱。
章甘由瞅见这表情,勾唇轻笑了一声,继续道:“你猜我还看见什么?”
苑羽嗓音发沉:“什么?”
章甘由道:“我看见店里有只老鼠,偷偷躲在别人后面,嘶——我猜,应该是在躲时以类吧。那老鼠长得倒是乖巧,还有点眼熟,我当时就记起来了,这不是我的乙方设计师嘛!”
苑羽:“……”
“反正也闲的,我就想着去抓老鼠。”
章甘由说着“啧”了一声,“可刚要过去就被我老同学喊住了,唉,我心想那就算了吧,毕竟我是去喝酒的~就放了那只老鼠一马。”
苑羽嘴唇微张,正欲开口。
章甘由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听说你还欠着债啊?”
苑羽到嘴边的话猛地噎住,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暗光:“听谁说的?”
章甘由一摊手:“我昨天刚知道,你想想,还能是谁?”
还能是谁。
章甘由的语气的指向再明显不过。
苑羽缄默片刻,转身捞起书包背上。说来也是初入职场的嫩草,他一改低声下气的态度,不想再演了,语气冷淡:“没别的事我就走了,设计图如果还需要改的话,让助理发给我就行。”
“哎!你急什么——”
章甘由站起身,在苑羽离开的一瞬,骤然拉住他的手腕。苑羽身形一僵,那指腹刻意停在关节处,让他泛起阵阵鸡皮疙瘩。
他压住心中倏然升起的一股火,默念王阮教他的社畜保命大法:第一法,忍无可忍,那就再忍忍。第二法,山穷水尽,走投无路,那就装死保平安。
犹豫不过半秒,他猛地甩开手,在章甘由脸色垮下的前一秒,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借力撑住桌子。然后,弓起身子,脸朝下干呕了两下。
“……”
章甘由一愣。“你……”
刚说出一个字,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王阮的声音从办公室外面传来——
“章总啊,和我的小设计师聊的怎么样啊?”
王阮撞见办公室内的一幕,定住半秒。双目交汇的一瞬,他张大嘴,箭一般冲过来:“小羽————!”
他一把扶住苑羽,声音带颤:“你,你怎么了!?”
苑羽拧眉,艰难的说道:“我,我……”
“你又心梗了是不是!什么!?一秒都撑不住了?!不行不行,我得带你去医院,不然工伤就完蛋了——!”王阮说着就带着苑羽往门外跑,临走时还不忘回头道:“对不起对不起章总!小羽快不行了——您在办公室再休息一会儿,我速速回来!”
章甘由:“……”
*
办公室门在二人离开后,慢悠悠合上,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轻响。
王阮和苑羽一路装着直到走出办公区,苑羽才微微直起身子。
“小羽,不是我说你。”王阮望了眼办公室,确认人没出来后,凑过来小声道:“他到底有多恶心?再难搞也没难搞到……装死都整出来了吧……”
苑羽垂着眼皮,淡淡道:“姐,我没办法了。我真忍不了。”
王阮:“怎么了?”
“他……”苑羽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阮瞅他这样,摆了摆手:“算了,你别说了。剩下的我去解决,我解决不了等依思回来。”他睨了苑羽一会儿,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快去工作吧。”
苑羽点点头:“好。”
王阮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倒退回来说:“章总出来,你记得躲着啊!”
苑羽:“嗯,好。”
*
七点半。
街边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晚风卷着城市寥寥烟火气,裹挟着些许的凉意。
苑羽靠在公交车窗边,任由风往自己的衣领钻。随着一声“叮”响,手机屏幕的亮光在脸颊上投射出细碎阴影。
野马:妈给咱们送饺子咯~
野马:你今天没加班吧,快回来啊,不然就要被我全吃光了
野马:[图片]
苑羽瞅了一眼那半盘的饺子,打字。
芋圆:待会儿就到
刚发出去,手机又来了一条消息。是时栗栗的。
嘀嘀嗒嗒:苑哥,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