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并非全然不记得。
毕竟祖母是顾家为数不多清醒且有谋略的人,也是为数不多给过她些许真正关怀的人。
只是近日的身孕让她心绪纷乱,加之与萧昱关系的微妙变化,竟一时疏忽了。
请帖按理来说,应该是母亲刘氏安排的。
可这个请帖上的措辞虽谦卑恭敬,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挟制意味。
尤其强调了:“望睿王殿下与顾孺人赏光。”
仿佛王爷不去,就是她无能。
顾知意的心,有些慌乱。
这绝不是母亲的意思。
母亲在顾家怎么了吗?
顾知意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将帖子捏皱。
她知道,这必是一场“鸿门宴”。
甚至很可能是为顾苏蓉、顾苏芷创造的光明正大接近王爷的机会。
但因为担忧母亲,她不得不去。
晚些时候,萧昱过来了。
她正踌躇着,怎么跟萧昱说起此事。
萧昱却率先开口:“明日是顾老夫人的寿宴,我特意准备了御赐的《金刚经》及上等紫檀木制的佛龛为寿礼,你觉得怎么样?”
“你若是有别的想法,我也可以立刻让人去准备。”
顾知意一时又有些动容,原来他都记得,并且早已为她准备妥当。
他明明那么忙。
她摇了摇头,声音因情绪波动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哽咽:
“不……这份礼物,已经足够好了。”
本朝崇佛,祖母更是虔诚的信徒。
由宫中高僧抄录、并有皇帝御笔题跋的佛经,有价无市。
这份礼物的分量和心意,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甚至……会让祖母真心欢喜。
萧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强作镇定的侧脸,目光柔和了几分。
他向前一步,距离拉近,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泛起的浅浅水光。
“明日,本王会陪你一同回去。”
顾知意的心猛地一跳,再次抬眼看他。
萧昱的目光沉静而坚定,仿佛能看进她所有的不安和顾虑:
“你不必忧心。一切有本王在,无人能给你委屈受。”
“一切有本王在。”
这简单的几个字,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具冲击力。
顾知意只觉得心口那块冰封了许久的角落,轰然塌陷了一角,暖流奔涌而出,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得厉害,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寿宴当日,顾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顾知意与萧昱一同出现时,自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她衣着华贵,气度雍容,美艳不可方物。
萧昱走在她身侧,牵着她的手,令众多女眷艳羡,周边一阵交头接耳的窸窣。
可顾知意却一眼发现,刘氏没有在门口接待。
按照礼数,身为嫡长媳的母亲,此刻理应与其他女眷一同在门口迎接贵客。
可门口站着的,只有满脸堆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二叔母张氏和三叔母许氏。
顾知意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
她强压下心中的担忧,对萧昱低声道:
“王爷,阿母似乎未在,妾身心中有些不安,想先去内院探望一下。王爷先行入席,妾身稍后便来。”
萧昱看出她眼底的忧虑,点了点头,沉声道:
“去吧,若有需要,随时差人来告之本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竖着耳朵听的张氏、许氏等人脸色微变。
顾知意带着如兰来到刘氏的院外。
屋内药味弥漫。
刘氏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显然病得不轻。
“阿母!”顾知意快步走到床前,握住刘氏冰凉的手,声音带着颤抖。
刘氏的贴身女使秦媪见到顾知意,心中一喜。
“大娘子!您可算回来了!夫人她……她前几日还好好的,前日夜里却突然发起高烧,上吐下泻,整个人都虚脱了!请了郎中来看,只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可老奴觉得……”
秦媪欲言又止。
顾知意的心瞬间冷了下去。
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偏偏在祖母寿辰之前,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巨大的心痛,瞬间席卷了顾知意。
好呀,为了能全权安排这场寿宴,你们真是下足了心思。
“如兰,立刻去请王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