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
”我早年在军器监干过。“老周压低声音，”后来军器监裁撤，我就出来自己开铺子了。“
王小栓笑了。这是捡到宝了。
接下来三天，王小栓把自己关在老周的铁匠铺里。他画图，老周看图。两个人吵了无数次——王小栓设计的火铳结构跟这个时代的制造工艺有不少冲突，很多东西画出来容易，做出来难。
比如膛线。
”你这圈拧的槽子刻在管子里头，铅子出去能转着飞？“老周一脸狐疑。
”对。转着飞就打得准。“
”但我没法刻。手工刻的话，三十根管子，刻到明年也刻不完。“
王小栓想了想。”那先不刻。先做滑膛的，把威力搞上去。膛线的事以后再说。“
最终定下来的方案是一种简化版的火绳枪。比这个时代已有的火铳长了一截，口径小了一圈，但射程远了三成。关键改进在药室的密封和引火方式——王小栓参照前世记忆设计了一套弹簧击发结构，用燧石打火取代了点火绳，省去了明火暴露位置的风险。
老周听完设计，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了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想打赢仗的人。“
老周没再问。他把银票收好，叫了三个徒弟进来，开始干活。
火铳的事安排下去，王小栓回到营中。五千人的队伍要重新编制。他把人分成三个营：一营是山寨的老兄弟和收编的散兵，作为突击力量；二营是各地来的府兵，训练底子好但缺实战，作为主力步兵；三营专门挑出来的二百人，个眼神好、手稳，作为未来的火器营。
三营暂时没有枪，先练别的。
王小栓从格物院学到的不只是做生意。格物院的匠人们研究过各种机械——水力锻锤、齿轮传动、滑轮组。他把这些原理用在了军事上。
第一件东西是投石车的改良版。传统投石车靠人力拉绳，十几个人才能操作一台。王小栓画了一套配重式投石车的图纸——用巨石做配重，靠杠杆原理抛射。两个人就能操作，射程是传统投石车的两倍。
第二件东西是拒马的升级。他在拒马的木桩上加了铁蒺藜和倒钩，组合成可以快速拼装拆卸的模块。行军时拆散了用骡子驮着走，扎营时拼起来就是一道铁墙。
第三件东西最简单也最实用——独轮车。
前线最大的问题不是打仗，是运粮。传统的牛车走大路还行，一到泥地和山路就趴窝。王小栓设计了一种加宽轮毂的独轮车，一个人能推三百斤粮食走山路。
他把图纸交给营里的工匠，让他们照着做。工匠们一开始将信将疑，做出第一????轮车试了试——好使。于是加班加点赶工。
十一月中旬。
鞑靼人卷土重来。这一次他们集结了两万骑兵，兵分三路南下。
赵广义又慌了。他想退守黄河，被几个老将拦住了。老将们说，再退就退到洛阳城下了，退无可退。
”那怎么办？“赵广义问。
”让王小栓去打前锋。“一个老将说。
赵广义犹豫了一下。他现在对王小栓的态度很复杂——既想倚重，又怕功高震主。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准。“
王小栓领了军令，带着五千人北上迎敌。
这一仗打在一个叫”铁牛岭“的地方。地形是王小栓提前选好的——两山夹一谷，谷口窄，谷内宽。骑兵进来了就跑不快，跑不快就是活靶子。
问题在于，怎么把鞑靼人引进谷里。
”老办法。“马六咧嘴。”跑给他看呗。“
”这回不跑了。“王小栓摇头。”上次佯败，他们吃了亏。同样的招数用第二次，人家不傻。“
”那怎么办？“
”反过来。“王小栓在沙地上画了个简图。”我们不跑。我们堵在谷口，摆出死守的架势。鞑靼人看我们兵少，一定会冲。他们冲进来了，两边山上的伏兵合围。“
”万一他们不冲呢？“陈默问。
”他们会冲的。“王小栓用树枝点了点谷口的位置。”因为我们的身后，就是他们的粮道。他们不打通这里，后面的粮草运不上来。“
陈默翻了翻从俘虏口中审出来的情报，核实了一下。”对得上。他们的辎重队确实要经过铁牛岭。“
”那就这么打。“
十一月二十三，铁牛岭之战。
老周赶制的第一批火铳到了——只有十二杆，但王小栓把它们全部配给了三营的射手。
谷口摆了三百人的方阵，长枪在前，刀盾在后，火器营的十二个人藏在盾牌后面。方阵前方五十步，是三排拒马铁墙。
鞑靼人的前锋到了谷口，看见这么点人，果然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