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盯着王小栓看了半晌。他注意到王小栓左臂上缠着的绷带,还有他站立的姿势——重心微沉,随时能动。
“说”
王小栓指着身后的货车。“这些布,不是什么值钱的绫罗绸缎。是机织锦,两文钱一尺。你劫了去,卖不出价钱。”
“穷人穿不起绸缎,粗布总穿得起。”
“穿得起。但你想过没有,你劫了这批货,下一批还会来。你能劫一次,能劫十次?苏州知府现在罩着我们。你闹大了,他调兵来剿,你那三百口人怎么办?”
瘦高个没吭声。
王小栓接着说:“我看你的人,站位、配合都不差。练过兵?”
“练过又怎样?”
“练过兵,却只能在山上打劫过路商人。你不觉得屈才?”
这话扎到了痛处。瘦高个脸色变了变,但没发作。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和你的人,不该在这里。”王小栓走到路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他的护卫紧张得要死,但他浑然不在意。“外面的仗,你听说了吧?”
瘦高个沉默了。
北边的消息,山上也传得到。去年冬天,北境失了三座城。朝廷的正规军节败退,靠着几个关隘苦撑。今年开春以来,各地都在加税,说是充军饷。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朝廷烂了。”王小栓说得干脆。“但外敌不会因为朝廷烂了就停下脚步。他们只会趁你病要你命。”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瘦高个反问。“朝廷逼得我们上山,凭什么还要我们替它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