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夜宴
    周黑子的人没有三百,大概一百七八十个。但武器不差——前阵子抢了一批运往北方的军械,有刀有枪,还有几张硬弓。山寨建在半山腰的旧庙里,围了一圈木栅栏,白天有人巡逻,晚上放两道暗哨。

    硬攻,王小栓这点人确实不够看。

    但他不打算硬攻。

    回到营地后,王小栓把韩三和陈默叫进帐篷,关上门。

    “周黑子是什么人?”

    韩三想了想。“纤夫头出身,讲义气,但没读过书,脑子简单。听说他最好两样东西——酒和女人。山上养了七八个,都是从村子里抢来的。”

    “他手底下有没有厉害的?”

    “有一个。外号铁塔,是周黑子的把兄弟,力气大得吓人。听说能举着石磨走路。打起来,寻常五六个人近不了他的身。”

    王小栓在纸上画了几笔。

    “那就从酒上做文章。”

    三天后,集市日。

    一队运酒的车队出现在凤凰山南面的官道上。三辆牛车,每辆车上码着十几坛酒,用稻草捆扎着。赶车的是个矮胖中年人,旁边跟着两个伙计。

    他们是王小栓安排的。矮胖中年人是营地里一个姓吴的,以前在镇上酒铺干过。两个伙计也是挑出来的机灵人。

    牛车走到半山腰,被拦下了。

    两个土匪从树后面跳出来,手里攥着环首刀。“站住!下车检查!”

    老吴慌张张地从车上跳下来,作揖打躬。“好汉爷,小人是城里万福酒坊的,往昆山送酒的。走错路了,走错路了。”

    土匪才不管他送哪儿。掀开稻草闻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乐了。

    “去跟大当家说,有酒。”

    一个人跑上山,不一会儿回来了。

    “大当家说了,酒留下。人也留下。”

    老吴装出一副吓坏了的样子,浑身哆嗦。三个人被押上了山。

    这正是王小栓要的。

    进了山寨,老吴偷偷记下了地形——木栅栏只有半人高,拦得住普通人,挡不住训练过的。寨子里的房子都是就地取材搭的木屋,围着旧庙排了一圈。兵器架上明晃晃的刀枪靠在墙边。

    周黑子是个壮汉,满脸横肉,坐在庙门口的太师椅上。他看了看那些酒坛子,拍了拍老吴的肩膀。

    “识趣。这些酒老子收了。你嘛——”他上下打量老吴。“会酿酒不?”

    “会,会!小人干了一辈子!”

    “那就留下。从今儿起你给老子酿酒。什么时候酿出好酒,什么时候放你走。”

    老吴千恩万谢,被人带到后院的柴房里安置了。

    当天夜里,老吴趁着更夫打盹的时候,从柴房后面翻出了木栅栏。他没跑远,而是在约定的位置——山南面第三棵松树下,留了个记号。

    一块石头压着一片树叶。石头朝北,说明今晚寨门朝北方向没有暗哨。

    第二天天亮前,韩三的人悄悄摸到那棵松树下,取走了记号。

    接下来五天,老吴每天夜里都出来留记号。哨位轮换规律,人员分布,周黑子住在哪间屋,铁塔住在哪间屋——全部用约定好的暗号传了出来。

    第六天,老吴传出一个关键消息:后天是周黑子的生辰。山寨要摆席庆祝,杀猪宰羊,全寨的人都要喝酒。

    王小栓等的就是这个。

    当天夜里,他召集了所有什长。

    “后天动手。”

    计划很简单。韩三带四十人从东面野路摸上去,堵住后山退路。王小栓亲自带二十人从南面石板道上。剩下的人在山下接应。

    动手的时间定在三更——那时候酒席散了,大多数人该醉得不省人事。

    “万一有没醉的呢?”一个什长问。

    “老吴在酒里做了手脚。”陈默推了推眼镜。“不是毒药,是蒙汗散。药量不大,混在酒里喝不出来。但配上酒劲,保管一个比一个睡得死。”

    众人纷纷点头。

    两天后。

    月黑风高。

    凤凰山的夜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响。

    王小栓带着二十个人摸到了南面石板道下方。每个人脸上抹了锅灰,身上穿着深色短打,脚上裹了布条。刀藏在背后,没有出鞘。

    韩三那边也到了位置。

    三更的梆子声从远处村子里隐约传来。

    王小栓举起右手,往前一挥。

    二十个人猫着腰,沿石板道往上摸。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到了寨门口。

    寨门开着。守门的两个人靠在门框上,一个歪着头打呼噜,另一个手里还攥着酒碗。

    王小栓从他们身边无声地走过。

    寨子里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是打翻的酒碗和啃剩的骨头。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有的趴在桌上,有的直接倒在地上。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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