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攻,王小栓这点人确实不够看。
但他不打算硬攻。
回到营地后,王小栓把韩三和陈默叫进帐篷,关上门。
“周黑子是什么人?”
韩三想了想。“纤夫头出身,讲义气,但没读过书,脑子简单。听说他最好两样东西——酒和女人。山上养了七八个,都是从村子里抢来的。”
“他手底下有没有厉害的?”
“有一个。外号铁塔,是周黑子的把兄弟,力气大得吓人。听说能举着石磨走路。打起来,寻常五六个人近不了他的身。”
王小栓在纸上画了几笔。
“那就从酒上做文章。”
三天后,集市日。
一队运酒的车队出现在凤凰山南面的官道上。三辆牛车,每辆车上码着十几坛酒,用稻草捆扎着。赶车的是个矮胖中年人,旁边跟着两个伙计。
他们是王小栓安排的。矮胖中年人是营地里一个姓吴的,以前在镇上酒铺干过。两个伙计也是挑出来的机灵人。
牛车走到半山腰,被拦下了。
两个土匪从树后面跳出来,手里攥着环首刀。“站住!下车检查!”
老吴慌张张地从车上跳下来,作揖打躬。“好汉爷,小人是城里万福酒坊的,往昆山送酒的。走错路了,走错路了。”
土匪才不管他送哪儿。掀开稻草闻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乐了。
“去跟大当家说,有酒。”
一个人跑上山,不一会儿回来了。
“大当家说了,酒留下。人也留下。”
老吴装出一副吓坏了的样子,浑身哆嗦。三个人被押上了山。
这正是王小栓要的。
进了山寨,老吴偷偷记下了地形——木栅栏只有半人高,拦得住普通人,挡不住训练过的。寨子里的房子都是就地取材搭的木屋,围着旧庙排了一圈。兵器架上明晃晃的刀枪靠在墙边。
周黑子是个壮汉,满脸横肉,坐在庙门口的太师椅上。他看了看那些酒坛子,拍了拍老吴的肩膀。
“识趣。这些酒老子收了。你嘛——”他上下打量老吴。“会酿酒不?”
“会,会!小人干了一辈子!”
“那就留下。从今儿起你给老子酿酒。什么时候酿出好酒,什么时候放你走。”
老吴千恩万谢,被人带到后院的柴房里安置了。
当天夜里,老吴趁着更夫打盹的时候,从柴房后面翻出了木栅栏。他没跑远,而是在约定的位置——山南面第三棵松树下,留了个记号。
一块石头压着一片树叶。石头朝北,说明今晚寨门朝北方向没有暗哨。
第二天天亮前,韩三的人悄悄摸到那棵松树下,取走了记号。
接下来五天,老吴每天夜里都出来留记号。哨位轮换规律,人员分布,周黑子住在哪间屋,铁塔住在哪间屋——全部用约定好的暗号传了出来。
第六天,老吴传出一个关键消息:后天是周黑子的生辰。山寨要摆席庆祝,杀猪宰羊,全寨的人都要喝酒。
王小栓等的就是这个。
当天夜里,他召集了所有什长。
“后天动手。”
计划很简单。韩三带四十人从东面野路摸上去,堵住后山退路。王小栓亲自带二十人从南面石板道上。剩下的人在山下接应。
动手的时间定在三更——那时候酒席散了,大多数人该醉得不省人事。
“万一有没醉的呢?”一个什长问。
“老吴在酒里做了手脚。”陈默推了推眼镜。“不是毒药,是蒙汗散。药量不大,混在酒里喝不出来。但配上酒劲,保管一个比一个睡得死。”
众人纷纷点头。
两天后。
月黑风高。
凤凰山的夜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响。
王小栓带着二十个人摸到了南面石板道下方。每个人脸上抹了锅灰,身上穿着深色短打,脚上裹了布条。刀藏在背后,没有出鞘。
韩三那边也到了位置。
三更的梆子声从远处村子里隐约传来。
王小栓举起右手,往前一挥。
二十个人猫着腰,沿石板道往上摸。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到了寨门口。
寨门开着。守门的两个人靠在门框上,一个歪着头打呼噜,另一个手里还攥着酒碗。
王小栓从他们身边无声地走过。
寨子里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是打翻的酒碗和啃剩的骨头。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有的趴在桌上,有的直接倒在地上。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