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走回地图前,手指在江南那片富庶的土地上,缓缓划过。
“错了。”
“他们不是商人。他们是一个已经存在了上百年的,由无数个利益集团交织而成的庞然大物。织造,只是他们伸在明面上的一只手。”
“他们的另一只手,牢牢地攥着矿山、漕运、盐铁、钱庄……甚至,官场!”
“我们今天赚的四十八万两,在他们眼里,或许只是个不大不小的数字。但我们展现出的‘大乾制造’模式,那种足以颠覆整个行业的生产力,才是真正让他们感到恐惧的东西。”
“他们现在不动我们,不是因为不敢,也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在等。”
“等一个能一击必杀的机会。”
“或者说,他们在寻找我们的‘死穴’。”
陆-渊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内回响,每一个字都敲击在众人的心坎上。
“我们龟缩在京城,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押在这一个地方,就等于把自己的死穴,清清楚楚地暴露给了敌人。”
“他们只需要找到那根最关键的血管,轻轻一划。”
“我们就全完了。”
“所以,我们必须走出去。必须在他们找到我们的死穴之前,先把刀子,插进他们的心脏!”
“苏州,就是那把刀的刀尖!”
陆渊的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钱四海等人,脸上的恐惧却丝毫未减。
道理他们似乎懂了。
但懂了道理,不代表就能克服那种对未知和强敌的本能畏惧。
“元帅……”钱四海还想再劝。
陆渊却摆了摆手,他知道,单纯的战略分析,已经无法说服这些被恐惧攫住内心的人了。
他需要给他们看到更具体,更实在的东西。
书房内的气氛,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僵持。
喜悦荡然无存。
分歧的种子,在今夜,被陆渊亲手种下。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将关系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身家性命,关系到三千工人的未来,更关系到“大乾制造”这个新生儿的生死存亡。
陆渊沉默着,他知道,今夜,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他不仅要说服他们,更要武装他们。
用思想,也用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