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楼没安慰她。
等她哭完后，反而问了一句，“你家老太太为人是不是很刻薄？”
余艾明显愣住，都顾不上哭泣。
“大人何出此言？老太太对我们这些小辈挺好的。”
陈观楼轻笑一声，“我不妨告诉你，你家老太太之所以未能赦免，是因为有人状告她草菅人命。你若是不信，可以问问你娘亲，早年的时候，你家老太太手底下出过多少人命。”
“这怎么可能。”余艾不敢置信。老太太慈眉善目，岂会草菅人命，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人证物证俱在，我信刑部的调查，不信你的一面之词。”
陈观楼表明态度。
余艾微微垂首，轻咬薄唇，仔细回忆往昔，尤其是小时候的一些事情，祖父还在的时候。
“真的有人告发我家老太太吗？”
陈观楼点头，“她手里头不止一条人命。以前你们余家高高在上，他们没办法。如今你们余家倒了，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就连你家的老仆，也站出来证明你家老太太心狠手辣。尤其是你家老太太身边的嬷嬷，典型的伥鬼。已经被处死！”
啊！
余艾一声惊呼，心头有些后怕。
她抱紧身体，心有戚戚，“不会牵连到其他人吧。”
“不会！你家的案子关键在于你爹，老太太的案子是顺带着处理。念着老太太年纪大了，又是诰命夫人，故而网开一面，只判了流放。有你爹照看，老太太肯定能平安到达流放地。”
说完，陈观楼自个先笑了一声。
余艾有些难堪，但她还是强忍着，怯生生地恳求道：“大人，过两天，我想去看望家人。他们即将启程流放，我不太放心，想为他们置办一些物件。还望大人成全。”
“可以！记得带两个人一起。独身在外，不安全。”
“多谢大人！大人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陈观楼让她别光是嘴上感谢，得用实际行动感谢。
一夜荒唐！
数日后，余家老老少少启程流放。陈观楼帮忙打点了衙役，但他本人没有出面。
余艾一直送到城外，最后哭哭啼啼回府。
余芸一个小姑娘带着侄儿侄女住在小院里，余艾担心他们的安全，数次想要开口，想要将人接来同住。
陈观楼不接茬。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聪明人理应明白分寸界限。
余艾没法子，只能另外出钱，重新租了一间更近的小院安置三人。又雇了两个婆子照看。白天无事，她就去小院陪着他们。
对此，陈观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别到他面前碍眼，他可以当做不知道这事。
大姐陈小兰得知他新纳了一个小妾，兴冲冲跑来看望。
见了余艾之后，她很是满意。
她偷偷跟陈观楼嘀咕，“是个好生养的。要不趁机要个孩子？”
陈观楼猛翻白眼，“她是犯官之后。”
“你又不在意这些。”
“孩子会在意。”陈观楼笑着问道，“你忍心你的大侄子被一个犯官之后的生母牵连？”
这……
“把孩子记名在其他人名下，行不行？”
“记在谁名下？姐，你忘了，我没娶妻。”
“世子女那里……”
“想都别想。”陈观楼直接打断，“这种话以后不要再提。世子女要是知道我有这种想法，立马提刀来砍我。她是什么身份，余艾是什么身份，别混为一谈。”
陈小兰嘟嘟囔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你分明不想要孩子。”
陈观楼没反驳，他确实不想要孩子。
“要个姓陈的孩子怎么就这么难。”陈小兰满肚子怨气，“你也真是的，就不能纳个良家女子为妾。”
“姐，你就别操心我的事。你是快要当奶奶的人，你留着精力，去操心你的大孙子去吧。”
说起此事，陈小兰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去年，苏学文成亲。
今年，他老婆查出身孕。
苏家有喜，陈小兰笑得合不拢嘴。
陈观楼不是第一次当舅公，没啥感想。最多感叹一下，年轻人身体好，成亲几个月就有了身孕。
不像那些年纪大的男男女女，还在去看不孕不育的路上奔波。
“我都要当奶奶了，你却连个儿子都没有。”陈小兰没忘记今日的目的，始终不离孩子二字。
“世子女生的孩子，难道不是我儿子？”
“到现在，我都没见过一面。姑姑没见过大侄子，算什么事。人家也不姓陈。”
来了，来了，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