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权衡利弊
说出来,只是抬起头,用一种豁出去的眼神看向父兄,右手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向下切的动作。

    严铁山和严令铮瞬间看懂了他的意思——这是要鋌而走险,反了!

    “啪!”

    “啪!”

    几乎同时,严铁山和严令铮一人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严令武的后脑勺和肩膀上,力道之大,打得他一个趔趄。

    “混账东西,这种诛九族的话也敢想?给我烂在肚子里!”严铁山压低声音怒吼,额角青筋暴跳。

    严令铮也气得脸色发白:“老二,你是裴家派来的奸细吧?怎么尽出馊主意,把自家人往死里整。”

    严令武被打得龇牙咧嘴,既委屈又憋闷,低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小妹往火坑里跳?”

    外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股死寂的窒息感蔓延开来。

    良久,严令铮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沉声道:“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小妹因受惊过度,心神受损,乃至看破红尘,言她与佛法有缘,欲出家为尼,为国祈福。先送去家庙或可靠的尼庵避一避,陛下总不好强逼一个要出家的女子嫁人。等过个一两年,风头过去了,没人再惦记这事,再悄悄将小妹接回来安置。”

    这个提议让严家男人都沉默了下来,这似乎是眼下唯一条可行的法子,既能保全家族,又不至于牺牲小妹的亲事。

    虽然委屈了严令蘅,但总比嫁入仇人家强。几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意动的神色。

    就在外间因为这个权宜之计而心动,几乎快要达成共识之际,内间锦榻之上的严令蘅,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的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然后发出一声轻哼,缓缓睁开了眼睛。

    让她去那清苦的尼姑庵,常伴青灯古佛,粗茶淡饭,连点荤腥都见不着,简直是要了她的命。就算可以代发修行,但所有华丽的锦衣与首饰都与她无缘,过着如同坐牢的苦日子,就为了躲那个裴知鹤吗?

    两相权衡,她宁愿去丞相府那个龙潭虎穴,跟裴家人斗智斗勇。至少那里锦衣玉食,有人伺候,凭她的手段,未必就不能搏出一线生机。

    “阿蘅。”

    “小妹,你醒了!”

    所有人立刻围拢到床边,紧张又担忧地看着她。

    严令蘅的目光略显茫然,一一扫过围在床前的亲人,那双清澈的杏眼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未语泪先流。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浸湿了枕畔,那模样脆弱又可怜,瞬间揪紧了所有人心肠。

    “爹,娘——”她细若游丝地开口,带着无尽的委屈,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严铁山看着宝贝女儿这副模样,心如刀绞,方才那点权衡利弊的理智,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猛地一跺脚,虎目泛红,冲动地吼道:“娘的,不管了。闺女别哭,爹送你走。离了这望京城,天高皇帝远,咱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爹养你一辈子!”

    方才他还严词否决二儿子的提议,此刻因女儿一滴眼泪,便毫不犹豫地重新搬了出来。显然是爱女心切,已然乱了方寸。

    然而,严令蘅却轻轻摇了摇头,泪水流得更凶,态度坚决地道:“爹,万万不可,女儿不能走。”

    “抗旨逃婚,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女儿岂能为一己之私,连累爹娘、兄嫂乃至全族上下?这门亲事,女儿嫁。”

    她喘了口气,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继续道:“不仅得嫁,还得风风光光地嫁,办得轰轰烈烈,务必让陛下看到我们满心欢喜、感恩戴德。方能彰显我严家忠君爱国,绝无二心……”

    这番话,从一个刚刚苏醒,且泪眼婆娑的弱女子口中说出,显得如此深明大义,又如此受尽委屈。

    许清闻言,再也忍不住,猛地背过身去,掏出帕子按住发红的眼眶,不忍让女儿看见自己的眼泪。

    两位嫂嫂也唏嘘不已,红着眼圈道:“妹妹,真是苦了你了,这般顾全大局。”

    大嫂叶氏沉吟片刻,开口道:“阿蘅且宽心,我这就修书回娘家,让我父兄也想想办法,看看他们能否周旋一二,或许尚有转圜余地。”

    她出身名门,娘家实力雄厚。

    严令蘅却轻轻摇头,泪珠再次滚落:“大嫂的心意,阿蘅心领了。但陛下金口玉言,岂是轻易能转圜的,别再连累了旁人。我愿意嫁。”

    她说着,目光哀戚地看向父母,声音愈发凄婉,“女儿只是怕,嫁去了那等门第,规矩繁多,人心莫测。日后便不能再在爹娘跟前尽孝,承欢膝下了,万一有个什么——”

    她话未说尽,但那份对未来命运的恐惧,以及“可能命不久矣”的暗示,却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他敢!”严铁山果然勃然大怒,额角青筋暴起,“裴老狗家那个病秧子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老子就提刀杀进丞相府,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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