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说着,自己都失笑摇头。
“诶,我说这些干什么?”
毕烁翎忽然意识到自己对着这位中监厅派来的同事有点话唠了,连忙收住话头,正色道:
“沐组长,我的意思是,岁聆夏她就是……心智还停留在那个莽撞叛逆的阶段,做事全凭本能和喜好,规矩意识淡薄。以后她要是留在7组,肯定会给你添不少麻烦。她要是闹腾得太过分,你别客气,该管就管!但……也请你多担待点。”
沐归尘笑着点点头:“毕部长,你多虑了,小岁她机灵得很。”
毕烁翎:“但愿吧。“
沐归尘小声说:“其实,她没你们想的那么不能自理。“
毕烁翎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外人还是不够了解,这位招摇山小霸王能有多折腾,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能招惹到一些狂蜂浪蝶。
“啊切!”
岁聆夏打了个喷嚏。
她无所事事,喝着冰汽水独自沿着玄东海的海岸线闲逛。
逛着逛着,被一栋白墙蓝顶、贝壳形屋檐的建筑吸引住了。
“玄东海洋生物博物馆。“
她一歪头,想起沐归尘说过这里有南海特有的怪鱼标本,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博物馆里有点阴暗,冷气开得很足。
走廊两侧是蓝色光幕和透明展柜,里面摆着各种古怪的海洋生物化石。
岁聆夏兴趣缺缺地转着,感觉比听沐归尘分析资料还无聊。
她撇撇嘴,正打算离开,脚步却在最深处一个独立展厅的入口顿住了。
那里摆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展示柜。
柜子中央静静悬浮着一具鲛人标本。
银白色的发丝在液体中缓缓飘动。
她的半张面孔侧向一边,眼睫极长,眼尾尚留着一抹未及消散的神情。
那并非恐惧,也非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怔忡。
鱼尾在幽蓝光下闪着细腻的金属光泽。
她原本应当是极美的。
那种美,不像九尾狐那般妩媚勾人。
而是一种冷静、柔光般的清艳,仿佛月下浮冰,凛然而静。
岁聆夏看着眼前的标本。
她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堵住了呼吸。
她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刚想转身离开,却忽然看到玻璃柜另外一侧,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怔怔地望着标本,肩膀微微颤抖。
是昨天请她吃冰激凌的那个美人。
“美人!“岁聆夏脱口喊道,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展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美人闻声,缓缓转过头来。
就在她转头的刹那,一滴饱满的泪珠,如同破碎的星辰,从她泛红的眼角悄然滑落。
那滴泪珠,在脱离眼眶、坠向地面的过程中,迅速化作一颗浑圆、晶莹剔透的珍珠!
珍珠表面流转着虹彩般的奇异光晕,美得惊心动魄。
岁聆夏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那颗下坠的珍珠。
珍珠静静躺在掌心,泛着冷润的光。
“哇哦……好美啊……“
她轻声惊叹,像捧着某种神迹。
传说中,鲛人泣泪成珠,她以前只听说过。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
岁聆夏恍然失神,直到美人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小可爱。”
“姐姐,原来你是鲛人呀?” 岁聆夏抬头眨巴着眼,“难怪你身上有大海的味道……”
“是呀。你鼻子还挺灵的。”
“对了美人姐姐!你怎么也在这?我昨天打完大海兔还准备去找你来着!“
“你是说昨天沙滩上那只大海兔是被你赶走的?“
“嗯,我和我朋友一起赶走的。”岁聆夏聊起正事,语气变得雀跃又带着点小得意。
“你真厉害啊,小可爱。“美人笑了,眼角弯弯,像海浪卷起月光。
“嘿嘿。”岁聆夏被夸得脸颊一红,摸摸鼻尖。
“还没自我介绍呢。“美人温柔的说,“我叫云盏。“
“云盏。”岁聆夏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咀嚼一个温软的糖果,“真好听。”
“我叫岁聆夏。”
“嗯,岁聆夏,名字跟你人一样可爱!“
“云盏姐姐,你刚刚为什么在哭?”
云盏一愣,强挤出一点笑意,眼里却有泪光涌动:
“唉……这就说来话长了。“
“那你慢慢说,我听着呢。“
岁聆夏忙凑近,双手小心地捧成一个小碗形状,随时准备稳稳接住她下一滴